清脆的皮鞋声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走廊的嘈杂背景音中。
她走了
艾克斯特松了口气,对着通讯器快速说明,“那个女同学,她刚刚离开,我从地上捡了东西,剧情里说是我掉的书。”
“太智能了,我说的所有话她也可以听到,不只是普通的播放音频。”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信娩继续说道,
“你的言行会直接影响npc的反应。必须扮演好你的学生身份,不能露出破绽啊,宁斯同学。”
“你捡起来的书看看上面有什么线索吗?”
艾克斯特摸了摸怀里的“书本”。
封皮光滑,是硬壳的。他翻开,指腹触到的是平滑的合成材料。根本没有任何印刷的凸起或纹理。
“没有字。”他低声报告。
“那就只是道具,维持身份用的。”信娩马上接上话,然后吩咐道,
“重点还是找到103教室,沿着安全路径走。凌资,地图上通向103的路径清楚吗?”
凌资:“呃…宁斯你得先右转,然后往前大概五米?不不,是十米!对,十米!那里有个岔口!”
嘈杂的背景音效包裹着他,学生们的说笑声,奔跑的脚步声时远时近,仿佛真的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在他身边穿梭,
艾克斯特有些恍惚,想到前几个月,就是这样在学校的,那几天所有科目的小测考了个遍。
刚返校就考试,太阴了。
可现在却不能在这停下脚步。
三米。
四米。
五米。
十米。
他停下。
“到了吗?”凌资急切地问。
“好像是,脚下感觉有点不一样。”
不再是平坦的地面,而是两种不同材质的交界,“像是从瓷砖变成水泥地了?”
“地图显示那里就是岔口!”凌资肯定道,
“左转!左转就是往103的方向!小心点,左边好像有个障碍物?图标显示是个方块。”
艾克斯特向左边转身,同时伸出空着的左手,试探着向前摸索。
指尖果然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边缘,大约齐胸高,表面光滑,像是一个金属柜子?
他刚想绕开,右边肩膀却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的身体!
“哎哟!”
一声惊呼,伴随着什么东西哗啦散落一地的声响。
艾克斯特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撞到“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道歉,下意识地想去扶对方,却又因为看不见而手足无措,四处摸索。
“宁斯?怎么了?”凌资和信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好像撞到人了好像是别的同学。”
艾克斯特悄悄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快速说道。
被他撞到的“人”似乎是个男生,声音带着点恼怒:“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抱这么多书还瞎逛什么!”
“抱歉,我我有点急,要去103教室。”
“103?”
男生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幸灾乐祸,
门要关上了?这一定又是关键信息!
“谢,谢谢你告诉我!”
艾克斯特急忙道谢,也顾不上分辨对方是npc还是其他戴着头盔同样看不见的【行者】,在扮演角色,只想赶紧离开。
“别谢了,赶紧去吧!”那男生没好气地催促,然后是弯腰捡东西的声音,“赶紧走赶紧走!”
艾克斯特立刻顺着刚才摸索到的路径向前,左手扶着那个冰冷的金属柜子边缘作为参照,小心地绕开,这种感觉太不好受了,什么都看不见。
“凌资,信娩!刚才那个人说历史老师已经进教室了,门快关了!”他一边加快脚步跌跌撞撞,一边对着通讯器说。
“收到!”
凌资:“直走!前面就是103!大概二十五米!”
二十五米的距离,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艾克斯特忍不住又去想到以前养父讲过的恐怖故事,无限循环的台阶啊,流不尽的水不是水。
自己吞咽的水声在头盔里面格外明显。
“很好。”
凌资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兴奋,“地图显示你离103的门只有不到三米了!直走就行!”
他的脚尖触到了门槛的轻微突起。
“到了!我碰到门槛了!”
“进去!快进去!”凌资催促。
艾克斯特抬起脚,跨过门槛。
就在他整个身体进入门内的瞬间,头盔里所有的环境音效
喧哗,脚步声,琴声。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消失。
一个严厉的中年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语速很快:“上次课我们讲到全市在三十世纪的主要背景,那么今天的小测,给你们两分钟思考,然后随机点名回答。”
是历史老师!
艾克斯特大脑一片空白。
他虽然看不见,莫名能感觉有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这个迟到的闯入者身上。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他硬着头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
粉笔书写的声音停了下来。
“哦?是你啊。”历史老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宁斯同学,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抱着一摞书怎么,寒假过得太舒服,连教室门都找不到了?”
艾克斯特支支吾吾:“我我不小心把书掉在走廊了,捡了一会儿”
“行了,找位置坐下吧。”历史老师似乎懒得深究,“正好,第一题还没人回答,你来说说看。”
“全市政府在三十年世纪上半叶推行的字母适应性法案第二修正案,其主要争议点和社会影响是什么?”
头盔之下,艾克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高一上学期,他们私立高校的历史课才上了不到两个月,就突然被通知无限期暂停,理由是教材修订和教师调度。
当时大家只觉得奇怪,但没人深究。
“宁斯同学?”历史老师的声音抬高了些,明显的不耐烦,
“你是没听清问题,还是寒假把脑子也过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