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小石在一扇门前停下:“到了谢谢你,宁斯哥哥。
“有事可以来找我”
“不客气的,快进去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艾克斯特最终只是叮嘱道。
正小石点点头,闪身进去。
当艾克斯特推开自己板房的门时,莱桥还没睡。小家伙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前后摇晃。
“怎么还没睡?”艾克斯特反手关上门,
“等你。”莱桥简单地说。
艾克斯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开始脱外套。“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小孩子要保证睡眠才能长高。”
莱桥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问:“他回去了?”
“嗯,送回去了。”艾克斯特躺下来,舒服地叹了口气,将被子拉过来盖好,莱桥这才钻了进来。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莱桥:“睡吧。”
莱桥往他这边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浅黄色的眼睛又无声地睁开了。
他没有丝毫睡意。
他其实早就知道疤头会死。
在收到那条消息,去见那个人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数周前,艾克斯特和凌资,古得西他们做外包任务时被上观带走到划定医疗区。
莱桥帮助了草丛里濒死的正小石,又在僻静的角落,查看了那条消息,不是系统通知,而是一条匿名的私信,来源则被加密了。
【到外层西侧废弃勘测点,坐标(x:, y:)的荒草坡来,一个人。】
莱桥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谁会找他?艾克斯特的队友刚刚离开,自己又不认识什么人。
但是现在晕头转向的,也找不到艾克斯特到底在哪里,听他队友的话来说,自己应该也进不去那个地方,去这里也无妨,总感觉有很严重的关系。
他调转方向,朝着坐标指示的荒草坡走去。
越往外走,环境越是荒凉。
废弃的勘测设备半埋在沙土里,锈迹斑斑,二十六号字母组织在全市的南区真的有很多地方还没有开发完毕,也不知道组织建成以前,这里的前身究竟是什么?
野草疯长,几乎没过膝盖,在渐暗的天色下像起伏的黑海。
他来到坐标指定的地点,那是一片平整的草坡,坡顶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早已损坏的风向标,在晚风中吱呀转动。
略显孤独,
可坡上空无一人。
就在莱桥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很准时嘛,莱桥小朋友。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服,栗色短发,刘海中心有绿色挑染,
耳廓上有着淡绿色“l”字母的年轻男人,手里正把玩着一片干枯的草叶。
是苦葵。
内层三下,棉针导师的学生,莱桥曾经在论坛上面看过他的消息,他也可以算一个热门话题了,
莱桥的呼吸一窒,
内层的人?
为什么会找他?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约出来的价值吗?
“别紧张。”苦葵将草叶弹开,拍了拍手,朝莱桥走近两步。
“我不认识你。”莱桥后退了半步,眼神闪躲,面对这种莱桥他只能想出一种方式,就是装傻。
苦葵身上那种温和无害的气质,反而让他更加惴惴不安。他见过太多表面友善,背地里捅人刀子的了,这种阴人最狠。
看着面善的人,实际心里最黑了。
更别说他还是内层的人,把自己弄掉,根本没人会管,就算直接抛尸在所有预备役之前都没有人会关心,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的事。
“现在认识了。”苦葵在距离莱桥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保持着不会让莱桥感到过度压迫的距离,但也不能让人放松。
他好看的浅绿色眸子打量着莱桥,
“你很担心艾克斯特,对吧?那个x-12,宁斯。”
艾克斯特是谁?
莱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谁是艾克斯特?”
苦葵轻笑一声,觉得好玩极了。
“他用了假名宁斯,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对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莱桥神色紧绷起来,他本来就是要去找宁斯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假名。
莱桥皱眉头道:“如果你想用我来威胁他,那你找错人了。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在没有来到组织选拔之前,我们甚至不认识。”
“恰恰相反。”苦葵摇了摇头,
草坡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野草如波涛般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我不需要威胁他。事实上,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帮我?”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充满了不信任,“一个内层的大人物,为什么要帮我这个连外层都不是的小孩?”
苦葵歪了歪头,那缕绿色的挑染格外显眼。
“因为你很特别。在很多人眼里,你也许只是个从福利院逃出来的小不点。但在我眼里,你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系统会把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精准地纳入这次选拔的预备役名单?”
“是你?”他盯着苦葵。
“不完全是,”苦葵坦诚道,“但确实有我的一点点推荐在里面。毕竟,我观察你很久了哦。”
“观察我?”
“天堂福利院,名字挺好听,是吧?”
“我曾经因为任务,需要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很无聊的地方,充满了绝望和麻木。但你是例外。”
“你甚至试图放火烧过那个虐待你的护工的房间,虽然失败了吧。”
“你你?!”莱桥他发颤,以前血淋淋的过往被剥落在两人面前,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莱桥:“所以,我是来帮你的。我可以给你开权限,让你进入医疗划定区,去见你的艾克斯特,确认他平安。更重要的是”
他俯下身子,靠近着说道,
“我可以操控第二项选拔,第一赛程的分组和角色分配。我可以确保,那个抢你板房、殴打你、让你恨之入骨的人,会成为你们小组的【行者】。而你和你的新队友,正小石,会成为【引导者】。”
“我给你一个机会,莱桥。”
荒草坡上的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为什么?”莱桥咬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一,莱桥,你拥有字母属性。”
莱桥呆傻的还没来得及回答,苦葵马上接到了下一句,
“第二”苦葵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玩味:“关于你的艾克斯特。”
自从“艾克斯特”死在第二交接区后,锦针那边以为事情了结了,可是大家都不知道,
苦葵的心绪洞明稍微有点特别,
它不仅对活人有效,对刚死不久的遗体,也能捕捉到残存的最后心绪。
苦葵立马确认了,死掉的那个,根本不是艾克斯特。
疯鸟真是玩了手漂亮的偷梁换柱,用一个替死鬼,保下了真身。
(下面为定时定错了,补打卡填充的后续番外小短篇,如果影响了主线的流畅阅读可以直接跳到105章)
【痛苦才是生命的理想底色】
艾克斯特有很多话不知道跟谁说,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时候想太多了。
不是很多话都可以和好朋友一起说的。
特别是好朋友还有自己要焦虑的事情。
也不是所有话可以和zenith说
艾克斯特不想带给她负面情绪,在她本来就有那么多压力了。
很久之前,这个角色曾由那个唯一的“家人”扮演,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跟他分享还不如自己烂在肚子里。
艾克斯特感觉喉咙里头很痒,他止不住的咳后,泪水和情绪一起涌上来。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有点想zenith了
可如果泽也是梦,他永远也没离开那个房子呢,也许这一切是离家途中被车撞死后的幻想呢,如果放弃离开了,只是从房间里跳下去变成一滩不好吃的肉块肉酱,甜味的那种。
艾克斯特不敢细想,抓着那只有着绿围巾的小兔子无声的流泪。
或许那些结局比现在更好呢,艾克斯特问问自己给其它人带来了什么,没有自己,其它人会不会更好,
他问过宁汇原他母亲的一些事,可对此束手无柬。
他问过泽那些任务,可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问过古得西的过去,这也无法改变。
艾克斯特有时会暗戳戳地问zenith有没有厌烦自己,他渴望听到是或不是的答案吗,并不是,也许只是没话找话吧
悲伤是从胸口开始漫延的,它穿过眼睛,鼻子,麻木下半张脸,牙齿微微张开,让空气流进舌头。
手指是抖动又克制的,脖子会不自觉的弯曲,
身体只想蜷缩成一团。
zenith你在听吗,你喜欢什么啊,呼——,等下就一下让我呼吸一下,好难受啊,我侧着脸睡右眼里的眼泪流到左眼了,上牙齿绷的也好痛,下牙也是,
艾克斯特手指却没有把手指放在手机键盘上,也没有在打电话或者发语音,他脑中自言自语了一下,给zenith发了一个蠢蠢的猫咪表情包和颜文字,zenith还没回复,
艾克斯特知道她还在出任务没时间看,他反扣过来手机呼吸了一下,不错的呼吸。
zenith会不会死了,艾克斯特突然很酸涩,脸部发烫。
半夜3点zenith回了一个玫瑰花eoji
艾克斯特马上回了消息,今天还顺利吗
还可以,为什么还不睡呢
艾克斯特揉揉眼睛,看了一下窗户外面的月亮,好白,好刺眼
我有点饿,刚刚起来吃个饼干( )
夏天好热,什么才是夏天的定义?明明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过去那么久了,可是还是好热,艾克斯特有点想念冬天,被窝里暖和,还能听见热闹的烟花声,艾克斯特想把一切都变成烟火,砰!
!谢谢你,小咸鱼
小小的孩子脸上有些许痘印,他递过来一张纸后就保持沉默坐在艾克斯特旁边,也不看他了。
艾克斯特狼狈地擦干眼泪和鼻涕,深呼吸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了。
艾克斯特好想在河边看烟花,站在粗糙的小石子上,旁边是半人高的黄色狗尾巴草湿漉漉的末端干燥的上端,冬天的河水是热的还是冷的,为什么左眼更容易流泪,人注射多少空气会有危险,紫色的大花明年还会不会再开几丛几丛的。
胸囗沉闷的发痒,有什么好像在破土而出,又好像是蛀虫在啃食为数不多的绿叶。
有一次
艾克斯特找到泽琪尼斯时,她正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低头仔细地擦拭着一把定制手枪的零件。
粉橙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部分侧脸。
地下训练场的灯光有些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铁锈味。
艾克斯特的心跳得厉害
他刚才完成了一项不算轻松的外勤任务,虽然主要不是他完成的
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退,或者说,是见到她这件事本身,让那股劲儿又顶了上来。
泽琪尼斯微微点头,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任务报告明天中午前交到内勤处。”
“zen…” x没动
她这才停下动作,抬起眼。粉色的瞳孔线条细长,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此刻却带着一丝询问。
就是这眼神,让x积攒了一路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预先想好的词句,此刻都显笨拙。
他最后往前一步,有些莽撞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
泽琪尼斯身体有瞬间本能的僵硬,可正因为知道是谁,于是又放松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x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语无伦次
“跟你待在一起,哪怕你不说话,我…但我就是…”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一大堆,颠三倒四
最后,他稍微松开一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格外好看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呢?”
泽琪尼斯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有细长的粉色眼睛静静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才微微偏了下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淡
“哦。”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接着说:
“我以为,我一直让你这么抱着,已经很明显了。”
艾克斯特愣住了,抱着她的手臂都忘了松开。
她推开艾克斯特没再解释,只是重新低下头,更低了。
继续组装桌上那把手枪,咔哒一声,零件精准地回归原位。
艾克斯特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