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在司令部接到赵铁柱的紧急汇报后，盯着地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看来，鬼火用命换来的‘热河’和‘复兴会’，就要连成一条线了。”他声音冰冷，
“日本人不只是在谋划热河，而是已经箭在弦上！复兴会也不只是摇旗呐喊的走狗，他们中的某些人，很可能直接参与了日军的军事策划，甚至提供了关键的地理、情报乃至内应支持！”
“司令，孙参谋长那边”赵铁柱手心出汗。
“是时候收网了。”林铭猛地一拳捶在桌上，
“但不能只抓一个孙玉海。要顺着这条线，把复兴会在我们这边，乃至可能通往热河方向的网络，尽可能扯出来！铁柱，你亲自安排，我要在日本人动手之前，先砍掉他们这只最毒的暗手！”
“是！”
夜色更深，雨更急。
云岭根据地内外，一场关乎热河命运、牵扯内外奸细的雷霆行动，在暴风雨的掩护下，悄然展开。
小石头带回的那张染血草图，和他提供的点滴线索，正在引起一场比正面厮杀更加凶险、也更加关键的暗战。
他抚摸着鬼火留下的那枚磨得发亮的子弹壳，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班长那双最后看向他的、充满寄托的眼睛。
而保卫热河、粉碎阴谋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得到孙玉海副官与复兴会秘密接触的线报后，林铭并没有立刻动手。
林铭知道，揪住狐狸尾巴只是开始，重要的是顺着狐狸尾巴，把整个狐狸窝，甚至它身后的豺狼都挖出来才行。
林铭秘密召见了赵铁柱和陈真以及另外一名绝对忠诚的团长，在地窖里开了个只有四个人的会。
“证据链还不够硬，孙玉海太狡猾，没留下直接把柄。”林铭指着摊在旧木桌上的几份密报，
“但是他的副官，已经是铁证。更重要的是，复兴会和日军炮兵阵地的关联，说明他们不仅仅是搞破坏的暗桩，很可能直接参与了日军的热河作战计划。”
陈真啐了一口：
“狗日的汉奸！给鬼子带路还不够，还想帮着鬼子算计咱们中国人的地盘！”
“所以，这次行动，目标不是抓一个孙玉海。”林铭目光扫过三人，
“我要复兴会在我们根据地周边，以及可能向热河方向延伸的网络，至少瘫痪八成！要打疼他们，打乱日本人的部署，为热河方面争取时间！”
赵铁柱沉吟：“司令，复兴会人员分散，行事隐秘，一网打尽很难。而且动作太大，必然惊动日本人和孙玉海。”
“所以，要快，要准，要狠，更要‘巧’。”林铭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点划过，
“根据铁柱他们这段时间摸到的情况，复兴会在我们周边有三个主要节点，一是县城‘福运茶楼’是情报交换站，二是马家集废旧祠堂是秘密联络点和物资中转站，三是是黑石岭煤矿——
那里有他们一个隐蔽的培训点和武器藏匿点，很可能也是向热河方向输送人员和装备的跳板。”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同时动手。铁柱，你带暗刃主力，加上陈真手下“磐石”最精锐的突击连，解决黑石岭煤矿问题，那里最硬，可能真有鬼子顾问。记住，尽量抓活的，特别是鬼子头目，我要口供。”
“是！”
“老陈，”林铭看向另一位沉默寡言的团长陈真，“你带便衣队，控制福运茶楼和马家集祠堂，逮捕所有可疑人员，查封一切物品，注意搜集信件、账簿、密码本。行动要隐蔽，以查走私或剿匪为名。”
“明白。”
“大山，你负责外围警戒和阻击。行动开始后，封锁相关区域所有道路，许进不许出。特别是通往日军防区和那几个重炮阵地方向的要道，给我钉死了！防止狗急跳墙，也防止日本人强行干预。”
“司令放心，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至于孙玉海”林铭顿了顿，“先不动他。行动开始时，我会以商讨热河防务为名，请他到司令部来‘开会’。把他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真是内鬼，看到我们突然大规模调动，必定心急如焚，可能会试图传递消息。这就是机会。”
计划周密，如同精密齿轮开始咬合
三天后的子夜，乌云蔽月，正是夜袭良机。
黑石岭煤矿，表面上已废弃多时，只有几个老矿工看守。
实则地下巷道错综复杂，被复兴会秘密改造。
赵铁柱带着暗刃小队和王大山的突击连，如同鬼魅般潜行到矿场外围。
小石头伤愈归队，坚决要求参加，赵铁柱看着他眼中压抑的火焰，点了点头，将他带在身边。
“记住，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和活着，不是拼命。”赵铁柱低声道。
小石头抿紧嘴唇，重重点头。
行动信号是一声猫头鹰的啼叫——模仿得惟妙惟肖。
暗刃队员率先解决掉外围几个伪装成矿工的暗哨，手法干净利落。
！突击连随后快速突入矿场主要建筑和洞口。
枪声在刹那间打破寂静，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大部分战斗发生在狭窄的巷道和隐蔽的隔间内，短促而激烈。
小石头跟着赵铁柱冲进一个疑似指挥所的巨大矿洞。
里面灯光昏暗，几个穿着中式短打却留着日式髭须的汉子正在慌忙焚烧文件，见有人冲入，立刻拔枪射击。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赵铁柱闪身躲到一处支撑木后，抬手两枪，精准击倒两人。
小石头学着他的样子，紧张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偏了，但吸引了对方火力。
赵铁柱趁机一个翻滚，近身用枪托砸翻另一人。
最后一人想从侧面巷道逃跑，被小石头咬牙追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小石头力气不如对方，被压在下面，眼看对方匕首就要刺下，他猛地屈膝狠狠一顶，对方吃痛松懈的瞬间，他拔出腰间的刺刀，反手捅了进去。
温热的血溅了一脸。
小石头愣了一秒，随即被赵铁柱拉起来。
“干得好。”
赵铁柱简短的三个字，让小石头混乱的心绪瞬间定下。
清理战场，他们在矿洞深处发现了小型军火库、发报机，以及一批还没来得及送走的文件。
俘虏的头目起初死硬，但在赵铁柱从他贴身衣物里搜出与关东军某特务机关的密码通信记录，以及一份涉及热河部分守军布防的草图时，终于面如死灰。
“说出来，能活。硬扛，现在就死。”赵铁柱的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