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二三?”
“这就是我的新名字吗?”
深夜他一个人躺在房顶上,看着天上那轮明月。
这个名字象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硌在记忆的空白处。
它不是温暖的呼唤,不是熟悉的音节,而是冰冷的、简洁的代号。
它提醒着他:你是一个需要被隐藏的存在。你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完整的自己。
月光似乎能穿透面具,照进他混沌的脑海。
他努力回想,象在浓雾中摸索
画面总是破碎不堪:刺鼻的药味和消毒水气息、无处不在的灼痛、一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焦急的呼唤还有,那个词——“螺旋丸”。
每当“螺旋丸”这个词浮现,掌心似乎就残留着一种奇异的触感——查克拉凝聚、旋转、压缩时带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感。
这是身体的本能吗?像躲开那颗石子一样?它证明他曾拥有力量,曾是谁的弟子?或者……更多?
带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也闯了进来:“……你这家伙……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鸣人那个臭屁的小鬼啊?!”
鸣人这个名字带来一丝模糊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面具复盖的脸颊,那里是凹凸不平的疤痕。
像鸣人?鸣人又是谁?是我之前的名字吗?
“我就是我。”他试图在心底构建一个轮廓,却徒劳无功。
“甲二三”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在找回“我”之前暂时的容器。
这个容器里装着琳的善意、水门的秘密、身体的伤痛与复苏的力量、以及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失忆不是解脱,是悬在深渊之上的迷茫。每一次身体的恢复,每一次本能反应的苏醒,都在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他是谁?为何伤得如此之重?为何需要火影亲自守护、需要如此缜密的隐藏?
甲二三抬起手,月光通过指缝漏下,映在冰冷的狐狸面具上。
面具下的眼睛望着月亮,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困惑,是对“过去”无法抑制的渴望,以及对“甲二三”这个身份下未知未来的一丝沉静的期望。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恢复,必须……找回那个被烈火和遗忘吞噬的名字。
轻微的声响从屋檐边缘传来,是鞋底摩擦瓦片的轻响。
他没有转头,但紧绷的身体本能地放松了些——能这样悄无声息接近,又带着熟悉查克拉波动的,只有琳。
琳轻盈地跃上屋顶,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没有刻意挨得很近,留给他空间。
她抱着膝盖,也抬头望向那轮姣洁的明月,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淅:“睡不着吗?还是在想那个新名字?”
甲二三终于缓缓转过头,面具孔洞中透出的目光落在琳身上。
月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她的眼神里没有探究的锐利,只有一种温和的理解,像夜晚微凉的风。
“恩。”他应了一声,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甲二三’感觉很陌生。象一个物品的编号。”
琳轻轻叹了口气,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明白。任何人突然失去过去,被赋予一个陌生的代号,都会感到不安和迷茫。带土那家伙随口说的‘石头’都比这个有温度些,虽然也很奇怪。”她试图用一点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但效果有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是,老师这样做,一定有他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你遭遇的事情,牵涉到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重。‘甲二三’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是一层保护壳,保护着你,也保护着那些可能与你有关系、但此刻同样脆弱的人。”
甲二三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沉静的村落轮廓。水门老师话语中的沉重,琳此刻言语里的谨慎,都在反复印证这一点。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记忆,似乎还背负着某种沉重的、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
“我以前是怎样的?”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无数次的问题,“琳,你或者火影大人能告诉我一点点吗?任何一点都好。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微微摇头,眼神充满歉意:
“老师没有告诉我关于你过去的任何具体信息。我能知道的,就是你伤得极其严重,是水门老师亲自救了你,并需要绝对保密。你的身份、你的经历,都是需要严格封锁的机密。老师只让我负责你的治疔和康复,没有透露更多。”
她尤豫了一下,补充道,“也许等你的身体和精神更稳定一些,或者等某个合适的时机”
她没有说完,但甲二三明白了。
知道的越少,对他、对琳、对所有人,都更安全。
秘密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不起,”琳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答案。这感觉一定糟透了。”
甲二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份无能为力。
他再次开口时,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谢谢你,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想起那些日夜不休的换药、温和的掌仙术、鼓励的话语、以及此刻她深夜上来的陪伴。
“虽然我不知道过去,但我知道现在。是你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可以恢复的地方。这很重要。”
他用词有些笨拙,但其中的感激是真实的。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朋友的关心。”她轻声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从最初连动一下都困难,到现在能跑能跳,甚至重新调动查克拉,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身体的记忆正在复苏,我相信,属于你的过去,也终有一天会找到回来的路。”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早点休息吧,‘甲二三’。”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刻意放缓了语调,试图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冰冷。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好好恢复,无论过去如何,你都在创造新的‘现在’和‘未来’。有什么心事,随时可以找我聊,象今晚这样。”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恩。谢谢你。琳,晚安。”
“晚安。”琳轻盈地跃下屋顶,身影消失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