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掌心那簇半冰半火的初火之息,颤动的频率与熔炉最后的哀鸣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大厅内的能量乱流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这簇火苗的判决。
艾薇拉的紫瞳骤然收缩。
身为永夜圣廷第三司长,她见过太多诡异的力量,但这簇火苗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它同时散发着“创造”与“毁灭”的气息,却又和谐地统一于那双暗银灰色的眼眸深处。
“装神弄鬼!”白无常谢必安尖啸一声,手中哭丧棒率先发难,“区区刚突破的大主教级,也敢——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奕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掌心的初火之息飘飞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二:冰蓝色的一半化作漫天飞雪,雪花所过之处,谢必安催动的黄泉鬼气如遇骄阳的晨雾般迅速消融;赤红色的一半则凝成九枚细小的火针,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黑无常范无咎布下的死亡屏障,精准地点在他周身九处死气运转节点上。
噗!噗!噗!
范无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腿原本就扭曲的伤口处爆开一团黑血,强行凝聚的死气瞬间溃散大半。
一击,轻创两名主教巅峰!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林奕此刻的气息确实只是大主教级巅峰——而是法则层级的克制。
终末冰炎的本质,是上古火神赫菲斯托斯触及“创造与毁灭平衡”的神之权柄碎片,对于阴司这种偏向“死亡”、“腐朽”的法则体系,有着天然的净化效果。
艾薇拉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奕,紫月禁域收缩至周身三米,从攻击姿态转为绝对防御。
“你得到了真正的传承。”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探究,“赫菲斯托斯的神火本该在万年前彻底熄灭……为什么选中你?”
林奕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大厅穹顶——那里,熔炉最后的崩塌已经进入最后三十秒倒计时。
大块的法则晶石如流星般坠落,每一块都蕴含着足以灭杀骑士级强者的混乱能量。
“赵会长。”林奕开口,声音透过初火之息带来的法则共鸣,清晰地传入赵擎天耳中,“带你的部下,从东侧第七条能量导管撤离。那里的结构最稳定,还有……二十三秒的安全窗口。”
赵擎天深深看了林奕一眼,没有废话,长枪一收,炎龙领域卷起残存的炎黄公会成员,化作一道赤虹射向指定位置。
“那你呢?”他在撤离途中传音。
“我了结因果,随后就到。”林奕的回答简短。
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意。谢必安咬牙切齿:“小子,今日之辱,阴司记下了!待冥王陛下——”
“你们没有‘待’的机会。”林奕打断他,右手五指虚握。
那些飘散在空中的冰蓝雪花与赤红火针,突然同时亮起,彼此之间连接成一张覆盖整个大厅的冰火法则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阴司众人死气运转的薄弱处。
“此网名‘审判’。”林奕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三息内,不退者,死。”
“你——!”范无咎怒吼,但被谢必安死死拉住。
白无常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那张散发着致命威胁的法则网,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整体崩塌的熔炉基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退!”
灰色死气裹挟着残存阴兵,狼狈冲向西侧入口。
大厅内,只剩下林奕与永夜圣廷的艾薇拉遥遥对峙。
“你不走?”林奕看向她。
“我在等一个答案。”艾薇拉紫瞳中倒映着林奕掌心的初火,“玄镜——我妹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她体内的‘记忆封印’,是不是你触动的?”
妹妹?
林奕瞳孔微缩。天谕神瞳自动运转,在艾薇拉身上捕捉到了与玄镜高度相似的血脉波动,以及……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羁绊印记。
“她自己选择的。”林奕沉声道,“至于记忆封印……我不清楚。但她确实在熔炉暴走前,短暂地喊过一声‘哥哥’。”
艾薇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够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紫瞳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林奕,今日我放你离开,不是怕你,而是因为你救过玄镜一次。这份人情,永夜圣廷记下。但——”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若你敢利用她,或伤害她,永夜圣廷第三司全体,将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至时空尽头。”
话音未落,艾薇拉的身影化作一缕紫烟,消散在原地。那两名之前去追击玄镜的部下,也同时从阴影中浮现,对她微微摇头——显然,布雷诺已经带着玄镜成功逃脱。
整个核心大厅,终于只剩下林奕一人。
以及,即将彻底爆炸的熔炉。
倒计时:十秒。
“小子,该走了。”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难得的没有嘲讽,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初火之息的消耗远超你的想象,你现在还能站着,全靠刚刚融合的源核在硬撑。再不走,真要给这破炉子陪葬了。”
林奕点头,转身欲走。
但就在这时——
轰隆!!!
熔炉基座最深处,那块最初承载冰火源核的炉心石台,在持续的能量冲击下终于彻底碎裂。石台崩解的瞬间,露出了下方一个被掩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隐秘腔室。
腔室中,没有宝物,没有传承,只有……一截骨头。
一截通体漆黑如夜、表面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纹路的龙骨。
在看到这截龙骨的刹那,林奕体内的黑龙血脉不受控制地沸腾了!
心脏处那枚刚刚成型的冰火龙心剧烈跳动,泵出的龙血灼热到几乎要烧穿血管!“那是……?”林奕呼吸急促。
烬的残魂,在识海中发出了漫长岁月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龙吟。
不是虚弱的低吼,不是疲惫的叹息,而是跨越万古、仿佛要唤醒整片星空的苍凉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