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之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为了测试下自己的想法，他甚至为林宇专人制作了一个试卷！
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清晰严谨。
尤其是最后那道被他特意设计的超纲压轴题，林宇不仅给出了完整的正确答案，还用了一种比教材更简洁、更巧妙的解题方法，甚至在旁边标注了两种不同的思路拓展。
陈敬之已经把这份试卷看了不下十遍，每一次看，心里的震撼就多一分，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懊悔。
昨晚挂了赵太荣的电话后，他根本无法入睡。
赵太荣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林宇的所有判断。
他打开电脑，搜索 “林宇 数学天才”，百科的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他反复刷新了好几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考满分状元、破格录取进入北荣大学、入学即解决困扰数学界多年的世界难题、受邀前往华盛顿大学交流讲学……
每一个头衔都惊世骇俗，每一件事迹都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
“原来他真的是这样的天才……”
陈敬之喃喃自语，屏幕上有着林宇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容温和，眼神清澈，丝毫没有他之前臆想的 “好高骛远”“不懂装懂” 的浮躁。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办公室里的态度，想起自己冷言冷语驱赶林宇的场景，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对赵太荣抱怨林宇 “学习态度有问题”，脸颊就一阵发烫。
错了，他这次错得离谱。
陈敬之这辈子做学问、教书育人，向来以严谨、公正自居。
可这次，他却凭着自己的固有认知，凭着 “一个星期不可能学完大一课程” 的偏见，轻易否定了林宇的实力。
这不仅是对林宇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教学生涯的打脸。
“知错就改，才是为人师表该做的事。”
陈敬之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说道。
他向来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既然知道自己误会了林宇，就必须道歉，必须弥补。
可问题是，怎么道歉？
陈敬之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直接找林宇，开门见山地说
“林宇同学，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不行不行。
他在北荣大学教了几十年书，桃李满天下，在业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是就这么直白地道歉，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以后在林宇面前，甚至在其他学生面前，他这个教授的威严何在？
那委婉一点？
比如等会儿借着点评测试成绩的机会，表扬林宇几句。
再隐晦地提一句
“之前是我对你了解不够，多有误会”？
陈敬之摇了摇头。
这样又显得太矫情了。
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的，反而显得他心里不坦荡，像是在敷衍了事。
林宇是个天才，心思肯定比常人敏锐，这样的委婉，他未必能领会到自己的歉意，反而可能觉得他这个教授小家子气。
一时间，陈敬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各种道歉的场景。
“林宇同学，关于上次办公室的事情，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是我过于武断，误会了你。”
不行，太生硬了。
“林宇，你的测试成绩非常出色，让我刮目相看。之前是我对你的实力了解不足，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好像还是有点别扭。
“小宇啊，上次是老师不对，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对你发脾气，你可别往心里去。”
太口语化了，不符合他的身份。
陈敬之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纠结过。
年轻时做实验遇到瓶颈，他都没这么辗转反侧。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道歉，却让他犯了难。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不需要刻意道歉？
他可以借着接下来的教学，多给林宇一些关注和指导，把自己的歉意融入到日常的相处中。
这样一来，既不用直白地道歉丢面子，也能让林宇感受到他的态度转变，化解之前的误会。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
做学问讲究求真务实，做人也一样。
误会已经产生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逃避不是办法，唯有坦诚面对，才能真正解开疙瘩。
林宇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道歉，而不是模糊不清的示好。
“罢了罢了，面子哪有教书育人重要。”
陈敬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决定，在今天下午的课之后，私下里找林宇，诚恳地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这样既不显得刻意，也能让林宇感受到他的诚意，同时还能维护自己作为教授的体面。
打定主意后，陈敬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时的林宇，正在寝室里和张玮等人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
“周末去爬山怎么样？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正好放松一下。”
“爬山太累了，不如去看电影吧，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科幻片，口碑很不错。”
张玮看向林宇：
“老林，你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啊？”
林宇摇了摇头：
“不了，我周末要去公司一趟，有点事情要处理。”
“切，又提你的公司。”
张玮翻了个白眼，
“行吧，那我们三个去，不带你了。”
林宇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拿出手机，给郭阳发了条信息，确认了周末回公司的时间。
他并不知道，陈敬之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诚恳的歉意。
“陈教授，您找我？”
下午的时候，林宇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是陈教授约他到办公室，说是有事情要谈！
他虽然很奇怪，但是既然是老师喊自己过去，说不定就是上次的误会解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