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空调出风口吹得王高后背发凉。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桌前，额角还挂着赶路时的汗珠，不敢擦拭，更不敢抬头
江天脸色铁青如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将他洞穿。
“说说吧。”
江天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做的好事，自己交代。”
王高心里 “咯噔” 一下，心脏狂跳不止。
好事？
他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除了…… 难道是提拔外甥龚嘉的事情败露了？
那件事他做得还算隐蔽，龚嘉的能力也确实能胜任投资促进局局长的位置，只是多少沾了点他的光。
想到这里，王高腿一软，连忙低下头，摆出认错的姿态：
“江市长，我错了！
我不该利用职权给外甥行方便，虽然龚嘉的能力够得上局长的位置，但我确实不该掺杂私人关系，影响了选拔的公平性，我……”
“闭嘴！”
江天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茶杯 “哐当” 一声撞在一起。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王高，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跟你说提拔的事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王高被这一声怒斥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不…… 不是这件事？那是……”
他搜肠刮肚地回想最近的工作，招商引资、民生工程、城市治理…… 没什么纰漏啊？
难道是哪个下属捅了娄子，牵连到他了？
江天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提醒：
“6 号地！西城区 6 号地的事！你忘了？”
“6 号地？”
王高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 原来是这事！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不就是一块地的争夺吗？
他挺直了一点腰板，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语气带着辩解：
“江市长，6 号地的事啊，我以为多大事呢。
我这也是为了京都的发展，为了招商引资的大局！
那个漂亮国的外资项目投资几十个亿，能解决上万个就业岗位，带动咱们区的经济增长，我让荣耀集团换块地，也是为了全局考虑，这没什么错吧？”
“没什么错？”
江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指着王高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王高！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脑子进水了！”
“一个外资制造项目，也敢跟国家重点军民融合项目抢地？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威胁合法经营的企业？！”
江天的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你有没有打听清楚，荣耀集团的无人机项目是什么背景？
那是有国防部背书的国家重点项目！现在已经是国家级重点项目了！
这是能提升国家国防实力、推动科技自主的利国利民大事！
你倒好，为了一点招商引资的政绩，为了一个外资项目，就敢以权谋私，威胁企业退让，你配当这个区长吗？！”
王高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脸上的不以为然瞬间被震惊取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似普通的无人机项目，竟然成了国家级重点项目！
他之前知道和国安有关，却从未想过会是国家级重点项目！
难怪谭华沉默不语，难怪荣耀集团如此硬气……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国家级项目，上一次还是搞核弹那次！
“江…… 江市长，我…… 我真不知道……”
王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企业项目，龚嘉说那个外资项目很重要，我就…… 我就想着协调一下，真没想着要阻挠国家重点项目啊！”
“不知道？”
江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作为一区之长，做事之前不知道调查清楚？
不知道权衡轻重？
国家三令五申，要大力支持军民融合项目，要保障重点科技项目的发展，你倒好，把这些话当耳旁风！
眼里只有政绩，只有外资，连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都抛到脑后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要是因为你的阻挠，耽误了无人机项目的落地，影响了国家的科技发展和国防建设，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荣耀集团要是真的撤资，西城区的税收和就业出了问题，这个黑锅你背得起吗？”
王高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太急于求成，后悔自己听信了龚嘉的一面之词。
后悔自己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施压，更后悔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亲手把自己的仕途推向了深渊。
“江市长，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高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江天的裤腿，痛哭流涕，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去给荣耀集团道歉，我现在就去协调，保证 6 号地的项目顺利推进，我……”
“晚了！”
江天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摔在王高面前：
“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副区长，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写出深刻的检讨，再跟我谈后续！”
“另外，”
江天补充道，
“你那个外甥龚嘉，也一并停职调查！
投资促进局局长的位置，让他给我腾出来！一个为了政绩不择手段、不顾大局的人，不配担任领导职务！”
王高看着那张写着 “停职反省” 的纸条，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停职反省？连龚嘉也被牵连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仕途，就因为一块地的争夺，彻底毁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江天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深深的失望。
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把他带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门外等候的秘书连忙走进来，架起瘫软在地的王高，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江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