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挡板上面全是湿泥，车身侧面残留着斑斑点点的印痕，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蓝色车牌右上角有个细小的图案，中间一个圆圈，周边伸展出几条细细的腿。
看起来——看起来有点像螃蟹，或者是章鱼。
不管是什么，总之都跟海鲜相关。
车牌不可能出现图案，肯定有人用什么东西画上去，即便只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仿佛这个简单的图案意味着某些关键线索，一旦遗漏便会错过很多。
身后，陆续又有几辆汽车经过。
陆羽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出手机拍摄，于是拼命往脑子里塞图案和车牌号码。
这时，车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尽量保持着缓慢的动作，以保证别人看起来没那么突兀的状态。
千恩在跟信件相关的人交接，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所以她应该更谨小慎微。
大概过了两分钟，千恩终于动起来，她越过车顶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我好了，走吧。”
话音一落，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陆羽往边上退了退，从她右手边的越野车和小货车之间的通道走过去。
当轿车经过她身后时，她忍不住扭头看一眼。
光影晃动的瞬间，她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四个人。
玻璃镜面上滑过一道光影，变幻的颜色极其难辨认，但她还是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橘红色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模糊地带’里没有瞳孔的、残酷的、戏弄人的怪物。
如果真是他们，她不由开始担忧起来。
两个区域混杂在一起，让很多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也让他们查下去的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她掏出一张纸和笔，快速地把刚才看到汽车后的一幕幕画下来。
这一过程，不过两秒。
当冯千恩走过来时，陆羽已经把纸笔放回口袋。
“摸什么呢？”冯千恩问。
陆羽刚好摸出手机，抬起头。
不等陆羽开口，冯千恩说道：“手机呀，”
她似乎想起什么，也摸了摸口袋，嘀咕一句：“差点以为掉车里了。”
陆羽朝千恩走去，问：“带了吗？”
“带了。”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大概走了一分钟左右，陆羽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在车后面，到底做什么？是有什么人在吗？”
“我不能告诉你。”冯千恩直白地说。
以前，在陆羽跟前，她说话从来不用注意用词，也不太在乎陆羽的感受。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她的想法没有以前坚定了。
于是她画蛇添足地说一句，“不是我不想说，我现在的情况跟浩兰类似，如果说了，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陆羽对此并没有多想，轻松地说：“我知道的。”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从安全通道进入商场。
周末时间，儿童玩乐区域里到处都是小孩，空气里充斥着小孩子笑闹的声音。
陆羽和冯千恩沿着通道往前。
走出这片区域，前方两侧全是各种商铺：玩具、衣服、化妆品等等之类。
“今天不太想逛。”冯千恩提议，“直接去一楼吃东西吧。”
陆羽本来就不爱逛街，很快便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