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压下心底那抹怒。
他对于闵熙把那么多精力放在沉轻染身上这件事非常不开心,他也不好明目张胆阻止,伤了刚相处出来的微末的和谐,但是在他心里,闵家那一档子属实碍事。
对于闵熙和闵家分家,他也一直乐见其成,奈何当事人闵熙不愿意。
其实也好理解,她无聊且空心,没有那些人,能去哪,糟心总比无聊好。
随后,顾徊桉配合说道:
“我会让人给沉小姐一份更好的offer,你可以看看她是否愿意跳槽。”
闵熙闻言,“啊?”
顾徊桉:“这个方法不好吗?你的诉求不就是让她离开闵氏,还不是用无故辞退的办法。”
“但是我觉得沉小姐不会离开,她总要为她的母亲和弟弟的未来考虑,来抓住集团的内核人才,这可能也是你父亲默认的意思。”
顾徊桉手指轻点桌面,冷静而冷酷,他在想闵熙应该不是看不懂问题根源的人。
果然,闵熙轻笑,“是啊,我父亲想让他儿子继承啊,从小就抓教育,我知道的。”
闵熙撑着下巴,“我知道我有弟弟的时候还在魁北克写生,我好生气的,原来他是为了不让我害沉惠兰特意把写生地点设在魁北克,可能遇见我妈的地方,这样就能拖住我多待些时日。”
那时候闵熙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潜意识还是想看看从出生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妈妈,她妈妈是吕卿,大明星,漂亮极了,但是被国内封杀,也从不联系她。
闵熙垂下眼:
“我也知道即使是个妹妹,他也会照样培养,他不是重男轻女。”
“他只是不喜欢我,不满意我,有一次他喝醉,他说他讨厌我的眼睛,讨厌我的外貌,我那么好看,最漂亮了,他说他讨厌,可是他越讨厌我就越要漂亮,我保养着脸,无时无刻晃悠在他面前膈应死他,他临死前我都要趴在他眼前让他看着我死,死后还得把我和我妈的写真集烧给他。”
顾徊桉桌子上的手倏然握紧,他看着平平淡淡说这段话的闵熙,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突然又后悔刚刚的严肃。
甚至有了些烦躁,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却让下一代来承担代价,这才是对闵熙最大的不公,所以无论闵熙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深夜的书房烟气弥漫,男人眉目沉沉,手中的文档是调查得来的结果,这个结果早在很早就出来了,是他计划让闵熙和闵式开决裂的一把刀,这把刀于他来说,是把好刀。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于闵熙来说,不见得了,她很清醒得糊涂着。
上一辈的故事是很复杂,弯弯绕绕的,不能见光,到头来,国外潇洒的潇洒,国内高位的高位,那些荒唐岁月他们好象都忘了,也丢弃了那个“证据”。
他闭了闭眼,清俊的面庞看不出情绪。
随后起身去了碎纸机那里,点点碎屑成为了粉末。
他拿过手机,拨了远洋电话,“让tracy尽快来京北。”
第二天。
闵熙因为要出门穿了一件冷灰色针织背心,同色系针织及踝长裙,黑色的腰带卡在腰间,勾勒出苗条身姿,手间搭着一件白色狐狸皮草。
长发散开,及腰,又黑又密,顾徊桉知道这头秀发何等顺滑。
又看了她那两个嫩白的骼膊,略宽的肩带卡在肩膀上,其馀的都是白淅的皮肤,突出的锁骨和肩骨,瘦削的骼膊。
“闵熙,现在是冬天。”
闵熙眨眼,“我知道啊。”
“你不会带我去没有空调的地方吧。”
顾怀安无言以对,她说的也没错,从这里到地下室,到吃饭的地方,都是暖气充足的地方,拿着个皮草已算是对冬天的尊重。
路上顾徊桉才解释。
“这次去的是雪月庄,人可能有点多。”
闵熙点头,“我没去过。”
雪月庄这种地方,不参与任何餐厅评级,价格平价,也不经常对外经营。
可能就是专门用来供这群人吃饭用的,不铺张浪费,不豪奢,但是吃的都不是那个标价能买到的,每次开门可能都要赔本。
闵熙没有穿高跟鞋,170的身高,站在顾徊桉身边,将将到下巴。
闵熙觉得顾徊桉太高了,这么高的人即使再沉稳微微躬背之时总会有些痞,男人低头给她系着扣子。
在外人看来,两人身高极其协调,且金贵。
闵熙穿着一件皮草出现在院子里时,富贵迷人眼,三楼的人来的已经有五六个等着了,都是30岁左右小有成绩的人,各个行业都有,因为年尾找个时间小聚。
闵熙那张脸太扎眼,在小院路灯的映照下,白到发光,甚至所有的景都成了陪衬。
明艳大气,骨相太完美,五官也绝,尤其是那双大大的凤眼,不似其他狭长,可能是有混血的遗传。
因为眉骨高,又不似混血宽双眼皮,而是窄双眼皮,眼尾上挑,有几分剑眉星眸的英气。
裴行毓越看越漂亮,“真是奇了,陆家那小子为什么不喜欢。”
“脾气不对付吧,闵熙是那种会家暴的人,亭南压不住她。”宋瓴想起来自家表弟胸口的刀。
“孙悟空就得被如来佛压一压才老实,不然闹翻了天庭对谁都不好。”
这不,来了个顾徊桉。
裴行毓点头,他转身又看了眼丹凤眼的宋瓴,“以前只觉得你们宋家的丹凤眼绝,但是自从认真看了闵熙的,你们不过如此。”
宋瓴啧一声,“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你说顾哥要是丑点,站在闵熙面前好意思么。”
幸亏不丑,眉目精致绝伦,身材也是极显眼,宽肩腿长,一派绅士却暗流涌动强势。
所谓气场足,可以把闵熙那贵气的气质完全接下。
第三个人也站过来,一穿着白色针织衫的女人也顺着看下去,看到了般配的两人,笑着调侃:“应该不会不好意思,穿金戴银的河童和白天鹅又不是不常见,不过如果顾哥不帅气,闵熙应该不会同意。”
人大小姐还是个学美术的,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丑东西。
宋瓴询问,“河童是什么。”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