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海涛那群人争先恐后地撤走,林逸只得苦笑地摇头。
这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对唐雪芸说,“今晚少弄几个菜,就咱们三个……我、江老头,还有你。”
林逸迈步走向江鸿承。
“搞什么名堂,神神叨叨的。”
他瞥了江鸿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逸,你小子真是撞了大运了!”
江鸿承眼珠子发亮,语气激动得像捡了金元宝,“你猜刘猛弄回来个啥?”
“那玩意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几次!”
“啥?”
林逸皱眉道。
能让江鸿承这么激动的,绝非寻常物件。
刘猛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跟我来。”
江鸿承伸出干枯却有力的手,一把攥住林逸的腕子。
那股劲儿,竟不像个七旬老者。
林逸有些半信半疑,被江鸿承拽着走了。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这地方向来禁入,除了他和江鸿承,连刘猛来了都得外头候着。
除非是搬不动的大件,才准许抬进来,然后转头就得滚蛋。
剩下的宝贝,全由江鸿承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挪进密室。
密室的暗门咔哒一声开启,石门缓缓滑开。
林逸刚一踏进去,脚步就僵在原地。
眼前这间十来平米的密室,竟密密麻麻堆满了古物,几乎占去四分之三的面积!
他记得上回离开京城时,这里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江老头……这些,全是刘猛收的?”
林逸声音发紧。
“呵!”
江鸿承昂起下巴,得意得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就刘猛那榆木脑袋?他能收这么多?”
说着,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笑得眯眼,“是我这几天溜达着淘来的,然后让他去跑腿,帮忙买回来。”
“那您老宝刀未老啊!”
林逸忍不住笑道。
“都是真家伙。”
江鸿承拍拍胸脯,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刘猛那傻小子,没我在的时候,还真误打误撞捡了件珍品。”
“什么东西?”
林逸眉心一蹙,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江鸿承从头夸到尾,嘴就没停过。
他越发好奇了。
“你过来。”
江鸿承领着他,停在靠墙一排木架前,手指点向一个瓷瓶。
林逸顺着望过去。
只见瓶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像被摔过却奇迹般没碎。
密室昏黄的光线下,那瓶子朴实无华。
唯有瓶口造型略显特别,釉面平平无奇,活脱脱一个市井茶馆的寻常花器。
“嘿嘿!”
江鸿承嘴角一咧,“好好看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林逸眼皮一跳。
这台词,怎么听着像街头魔术师的台词?
心里腹诽着,却见江鸿承从怀中掏出一盏小巧手电,按下开关……
一道幽紫色的光静静亮起,光束落上瓷瓶的刹那。
“嘶——!”
林逸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不可能……是那个?”
瓶身在紫光下如涅盘重生,釉彩如活了一般,流淌出令人窒息的瑰丽色泽!
原本灰暗的裂纹,此刻竟如金丝铁线般纵横交错,明暗交织。
不显残损,反添韵致。
那釉面温润如玉,透出酥光,细密的冰裂纹如雪压梅枝,清冷中藏着无尽风骨。
“哥窑……”
林逸声音发颤,几乎窒息,“冰裂纹……金丝铁线……”
“你……居然认得?”
江鸿承眼睛瞪得溜圆。
他原以为这小子顶多识个大概,没想到连细节都一字不差!
林逸缓了口气,沉声道:“哥窑的裂纹, 釉面泛酥光,裂纹大处呈褐,细处为黄褐,谓之金丝铁线。”
“釉色偏紫黑,触手如凝脂。”
“世上再无第二窑,能这般……”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狂跳。
这竟是一个,品相近乎完好的哥窑瓷瓶!
前世他曾见过一幅图录,那瓶子不过八成完好,拍出四千多万呢!
而眼前这器型更端庄,釉色更纯粹,裂纹更天然流畅。
若放至二十年后,别说几千万,怕是上亿都难求。
这哪是瓷器?
分明是活着的历史!
江鸿承乐呵呵道:“除了那件哥窑,别的古玩也都挑不出毛病,还收了几块上等玉石。”
“等将来你成家了,找位雕工老师傅给你雕几个玉坠,给孩子佩戴着保平安。”
“哈哈!”
林逸淡然一笑。
又转了几圈,他发觉江鸿承的收藏越发惊人。
连春秋时期的青铜短刀,都摆了出来。
刀鞘上还留着斑驳的青铜锈痕,一看就是老东西。
林逸随手掂了掂,连声说道:“不错,不错。”
“走吧,小芸该把饭备好了,去吃饭。”
随即,他转头对江鸿承一耸肩。
“拿去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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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鸿承依依不舍地,拍了拍架子。
两人推开密室,踏进小院,唐雪芸已将饭菜摆在了竹桌上。
糖醋排骨、清蒸鲤鱼、凉拌豆芽,汤是西红柿蛋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在如今这年代,这桌饭够普通人家过年才敢想。
唐雪芸看着林逸夹起一块排骨啃得香,心里直嘀咕,“三哥咋就那么爱吃这玩意儿?”
“五花肉不好吗?”
“肥滋滋的,一口下去满嘴油香,多带劲!”
“这排骨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没油没味。”
“要不是多放点油,怕是连狗都不吃。”
这年头,肉都是稀罕物。
工厂分肉,谁要是分到排骨,别人恨不得当场动手。
分排骨,是当你要饭的打发?
排骨能有多少油?
能比得上五花肉一寸肥膘?
一顿饭吃完,林逸歪进那把黄花梨摇椅。
紫檀小几上搁着紫砂壶,滚水泡出的茶汤浓香四溢。
他倒了一满杯,慢慢啜着。
日子慢,茶香暖,日子真舒坦。
他眯着眼,刚打了个盹儿……
“三哥!”
林逸缓缓睁眼,看见李昭阳站在旁边,满脸堆笑。
“李二?”
他揉了揉眼,坐起身。
“三哥!”
又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林逸转头,只见陈林一脸傻笑,“你也来了?
“嗯!”
陈林应得干脆。
这小子面相清瘦,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沉稳,哪还有当初十八岁毛头小子的模样?
“海涛刚打来电话,我们一听就立马赶来了。”
李昭阳笑道。
“不错。”
林逸点点头,李昭阳比从前沉稳多了,再不像从前一蹦三尺高。
“你手里拿的什么?”
林逸余光瞥见李昭阳攥着一卷纸,像是报纸。
“三哥,你这眼神真尖!”
李昭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展开那张纸,得意洋洋地递过去,“你看!咱上报纸了!”
“哦?”
林逸接过,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麦当劳注册个体户时,因政策契合,被列为改革典型,连头版都上了,还有首长一句夸奖。
京城各大报纸全转载,麦当劳成了第一家拿到,食品个体经营许可证的店。
“干得漂亮。”
林逸满意点头,拍了拍李昭阳肩膀。
登报……还被首长点名。
这事一出,麦当劳的路,怕是顺到天边去了。
顶多以后跟外国那家有点名字纠纷,但这根本不叫事儿。
“全靠三哥教得好!”
李昭阳咧嘴大笑。
自打登报后,他李昭阳成了街坊口中的李哥。
连当年嫌他游手好闲的老爹,见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谁正眼瞧过他?
如今,求他牵线搭桥的人,都排了老长的队。
李昭阳现在走路腰板直,脚底生风,连隔壁胡同王婶都给他塞鸡蛋。
“行了,别显摆了。”
林逸笑着踹了他一脚,“得意过头,容易摔跤。”
“对了,十八号店那边呢?”
陈林上前一步,声音稳当,“三哥,店面已装完。”
“照你吩咐,聘了位老匠人专管酱料配比,签了保密协议。”
“后厨人员也都训过了,你列的那些菜式,全都会做了。”
“嗯。”
林逸点头,“前期准备,全齐了?”
“齐了!”
陈林笑得眼睛弯弯,“衣服、纸杯、打包盒,全按你图样,找了专门厂子定制。”
“开业时间,就等您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