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眼皮一抬,瞥了眼刘猛递过来的两本房契。
“搁这儿吧。”
如今他手里的四合院,多得数不清。
再添两套,不过是墙角多堆两块砖,掀不起半点波澜。
早不是当初那会儿,得了一套都能在院里转三圈,半夜爬起来摸一摸墙皮的劲儿了。
毕竟房子太多,多到他连哪些是自己的都快记混了。
有的连门朝哪开,他都得翻账本才想得起来。
“呼——”
见林逸神色松了些,刘猛悄悄松了口气,心头暗警:
千万不能飘!
今儿三哥一句话,差点儿就把饭碗掀了。
再有一次,怕是连门都进不来了。
“对了。”
林逸忽然转头,朝贺伟强一指,“这位是伟强,你们互相认个脸。”
“你们两个,算是我身边的顶梁柱,若是不认识一下,到时候内讧可就丢人了。”
等几人寒暄完,林逸摆摆手,“滚吧,看着你们俩,心里发堵。”
刘猛和王海涛赶紧溜。
等他俩背影消失,林逸才抬眼看向贺伟强,“早上那事现在去办,联系上的人,别冷着。”
“妥了,三哥!”
贺伟强一拍胸脯,响亮得很。
“办好了再回来。”
林逸挥挥手,打发他也走了。
剩下个徐阳,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你也是,走吧。”
一瞬,满院只剩他一人。
唐雪芸缩回屋,江鸿承八成还在地下室,捣鼓他的老古董。
至于……周铁柱和何志文?
天还没亮,早就扑到那家新开的饭馆去了。
那院儿,他俩当命根子养的。
偌大的四合院,寂静无声。
林逸瘫在藤编摇椅上,手里捏着紫砂壶,一口热茶缓缓咽下。
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惬意得像躺在云朵里。
可惜,这种日子,也就过了五天。
几天后,贺伟强推门而入。
“三哥。”
他站定,语气里带着点克制的兴奋,“人联系上了,近的几个已到京城,住进我安排的院子。”
“还有几个犹豫着,不过也有两三个在路上了,估计得三四天。”
“在哪?”
林逸慢悠悠抬了抬头。
“我安排在胡同最里头,左边那院。”
“三哥,要见吗?”
贺伟强眼巴巴等着。
“等会儿。”
林逸起身,进了屋。
抽屉一开,一串钥匙安静躺在里面。
他翻了翻,挑出一枚,铜锈都掩不住它的份量。
再出来,他又坐回摇椅,慢条斯理地把钥匙放在掌心,轻轻一抛。
“胡同尽头左转那院是我的,人安排住那儿。”
贺伟强一愣,“三哥,那……”
“先住下。”
林逸笑着打断,“回头我让人捎几斤五花肉过去,你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老兄弟见面,别光啃馒头。”
“明白!”
贺伟强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就走。
林逸抬眼望天。
院中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
风一吹,打着旋儿落满青砖。
秋意深了,冬日不远。
“今年先熬过吧!”
林逸轻笑一声,“不急,慢慢来。”
他打算让贺伟强带的人先跟刘猛磨合一阵,看看手底下有没有真功夫,再安排第一批北上。
“对了……”
他指尖轻叩扶手,忽地想起什么,“周铁柱那店,不是说快开了吗?”
昨儿周老头打电话,说装潢收尾,就差挂匾了。
林逸当时还觉得挺快,比预估提前了两三天。
可一想,那周铁柱和何志文这十来天,天天熬到凌晨,饭都没正经吃一口,现在赶工也正常。
“去看看吧。”
他刚要起身,院门一响。
徐阳几乎是冲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珠。
“三哥!”
林逸眼皮一翻,“跑什么?天塌了?”
“不是!海涛哥说十万火急,必须立刻通知你!”
“说。”
“南方刘老板来电,和汇丰银行的事搞定了,谢小姐让你回电话!”
林逸眼皮都没动。
徐阳心里却炸开了锅:
我的个老天爷!
三哥连港岛的女财神都拿下了?
这得是多大的人物?
听说那谢小姐,照片传出来,穿旗袍都能把人魂勾走,主动打电话找三哥。
这不是倾心是啥?
难怪人家城里那些当官的,听说谁家有港城亲戚,连夜登门送礼。
三哥不声不响,连这种神仙级人物都搭上了!
不愧是三哥!
他越想越崇敬,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逸若知道,他脑补了一出豪门追爱连续剧,怕是得当场捏死他。
按日子算,那边确实该清仓了,眼下天幕资本也该跟汇丰分钱了。
只是不知道,最终收益能飙到多少?
能落袋多少个亿?
林逸站起身,推门而出。
身后,徐阳凝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敬意如大河决堤,汹涌澎湃,根本拦不住。
林逸出了四合院,直奔那家报亭。
周边有几条街,就数这儿离得最近。
走不多远,那熟悉的小摊子便出现在眼前。
报亭旁,几个老人围坐棋盘,你一马我一炮地厮杀得正酣。
这年头哪有老年活动中心?
树荫底下,石墩边上,就是他们打发时光的主场。
娱乐少得可怜。
哪像将来,饭后大爷大妈扛着音响,扭着广场舞,满大街活蹦乱跳。
公交上连个老太太,都能哼出青藏高原!
反倒现在这些老头老太太,朴实、安分,活得通透。
林逸走近,一位白发大爷瞧见了,咧嘴笑道:“林逸,今儿王老头没来,你不用怕他又要给你介绍孙女了啊!”
“对对对!你可别怂,怕什么?”
另一老头立马接茬,“我这儿还有个外甥女,人勤快、会做饭,关键是不嫌你穷!”
林逸顺着他手指方向瞧去,老头都快九十了,他外甥女……怕是得奔六了?
最保守估计,五十出头吧!
林逸翻了个白眼:
我至于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连五十岁的姐姐,都不放过吧?
“你的炮要被吃了。”
他随意瞥了眼棋局。
前世他也爱下象棋,棋风老辣,随口一句,直戳命门。
“哎哟!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旁边立马有人叫冤。
“嘿嘿。”
林逸嘴角一翘,看着这帮吵吵嚷嚷的老人,心头莫名熨帖。
日子虽不富裕,可心是暖的。
要真有人问,“大爷,您幸福吗?”
他们多半会拍着大腿,满脸真挚,“幸福!可太幸福了!”
“林逸,那天王老头说,你打电话能吹上天,今儿又来了?”
另一位老大爷打趣。
“对啊,你都吹到哪一步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逸不慌不忙,笑得慵懒,“您们只管下棋,今天……我继续吹。”
“啧,这孩子,没救了。”
大爷们哄堂大笑。
林逸不再搭理,径直拿起电话,拨通了港岛那边的长途。
铃声刚响,便被人接起。
“我是林逸。”
开门见山,对方前台二话不说,立刻转接。
“老板!”
谢曼琳的声音从听筒那头炸开,满是激动,“我等你这个电话,快等疯了!”
“嗯。”
林逸应了一声,“钱到账没?”
“到账了!”
“两天前就和汇丰分完了,全进了账户!”
谢曼琳嗓音都在颤,“这次汇丰总共投入四十五亿,参与全球操盘——美股、日股、港股、东南亚,一个都没落下!”
四十五亿,一个天文数字。
起初,乔思琪谈判时,汇丰只肯出三十亿。
头两天利润惊人,立马追加十亿。
后来一看势头,又砸进五亿。
四十五亿,全押上去了。
而结果……赚翻了。
“老板,你真是神了!”
谢曼琳忍不住脱口而出,“每一支你挑的股,都像开了挂,全中!”
“这操作……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回!”
林逸问道:“总共赚了多少点?”
谢曼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跳,“四十五亿本金,综合短线收益,净赚百分之二十九!”
“也就是说,总利润十三亿左右,我们天幕占四成,赚了五亿左右!”
说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我见过……最逆天的一次操作。”
公司成立才两个月不到,就赚了这么多利润!
她谢曼琳,从一个月前还在出租屋啃泡面的落魄女孩,摇身一变,成了坐拥数亿现金、手握权柄的女总裁。
一切,只因那天。
每每午夜梦回,她仍恍如隔世,掐自己大腿都嫌疼……才信这不是梦。
“五亿……”
林逸低声重复,眸光微亮。
当初他给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十,如今超了九个点。
不算意外,却很完美。
这笔钱,足够启动下一盘棋了。
“对了,老板!”
谢曼琳忽然顿住,“上次咱们抄的原油期货,价格……涨了整整一美元。”
林逸眼底一亮。
来了。
原油期货,这头沉睡的巨兽,终于开始咆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