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根本不知道,谢曼琳在想些什么,否则非郁闷得吐血。
这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玩意儿!
我当你是下属,你倒想上我?
“老板。”
谢曼琳迅速压下,心里那点荒唐念头,腰背挺得笔直,“原油期货价格又涨了,突破29美元一桶,比我们入场时又高出了些。”
“现在……出手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天幕资本的原油头寸已增值数十亿。
若全数抛售,流动资金直逼六十亿,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急。”
林逸轻摇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平静,“现在出手,等于砍断正在疯长的藤蔓,太可惜了。”
“啊?!”
谢曼琳双眸陡然睁大,嘴唇微张,差点把下巴掉地上。
“还能再涨?!”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
林逸嘴角微扬,懒洋洋道,“当然!”
“中亚局势未稳,产油国增产乏力。”
“供需失衡下,价格只会上涨,不会回落。”
她忍不住追问道,“那……上限在哪?”
林逸语调清淡,“涨到原价的15倍!”
谢曼琳满脸惊诧,“也就是说……按当前29美元计,还有约25的上涨空间。”
这波动,比过山车还刺激。
“对。”
林逸点头,“但涨到目标价后,不会一次性清仓。”
“我们会分一个月逐步出货,每天抛出几个亿,不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猎手察觉。”
他手头的期货合约总额,高达50多亿港元。
虽不及国际巨鳄,但足以撬动市场。
若贪快出清,惊动大庄家联手砸盘,价格瞬间崩塌。
那他就赚得少了!
“那……要不要通知汇丰?”
谢曼琳试探着问。
“不必。”
林逸摆手,“先卖我们自己的仓位,等后面再谈他们的!”
汇丰那笔钱,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反而可以拿它做饵,在刀锋上跳舞。
若成,利润更高。
若败,损失也不过九牛一毛。
再说了,合约里可没写共进退。
“可……万一他们发现我们耍花招?”
谢曼琳迟疑道。
“他们有全球顶尖操盘手。”
林逸笑得意味深长,“就算发现,也能在两小时内反向操作,根本不怕波动。”
“明白了。”
谢曼琳颔首,“我今晚就召集金融部,准备启动抛盘流程。”
“明天我来公司一趟。”
林逸补充了一句。
“……啊?!”
谢曼琳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双眼圆瞪,连眨好几下,怀疑自己幻听了。
那个连年会,都靠视频参会的甩手掌柜,如今居然要来?
苍天啊,地球转反了?
她心跳乱成一团,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我来公司你很意外?”
林逸斜瞥她一眼,语气无奈,“你那表情,像是看见外星人开超市。”
“没、没有!”
谢曼琳慌忙摇头,嘴角抽了抽,“我……我现在就去安排,马上通知团队!”
“去吧。”
林逸挥了挥手。
门一关,谢曼琳站在走廊,心头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最后一块糖。
她自认身材匀称、脸蛋耐看,年龄正佳。
可老板眼里,她似乎没有吸引力!
连句‘辛苦了’都不肯多说,就这么打发人?
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
她闷哼一声,用力踩了下地毯,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内,林逸仍靠在沙发里,指尖轻敲扶手。
资本战场,本就无情!
你仁慈,别人就吞你骨血。
明日若价格如预期再冲高,就是出手的号角。
正思索间,门外轻响。
“谁?”
他蹙眉起身,缓步走向门镜。
门外,是贺伟强!
“三哥,是我。”
楼下的门铃响起,贺伟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咔……”
林逸拉开门,见贺伟强神色凝重。
没多问,转身便往里走。
贺伟强跟了进来,轻轻带上门,目光始终追着林逸的背影。
一路走到客厅,他才低声开口道,“三哥,路上有人盯梢。”
林逸眉心微蹙,侧目看他,“确定是冲我们来的?”
“不……”
贺伟强摇头,“起初是跟着谢总的车,等谢总走了,那辆车就转头盯上咱们了。”
他顿了顿,“现在,楼下那辆红色轿车,还停在那儿,没动过。”
林逸没有急着去看,只是脚步一转,走向沙发,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窗角。
片刻后,贺伟强补充道,“车在左边那条街口,车牌号遮了,但玻璃反光能看到人影。”
林逸顺着方向一瞥。
果然……
街角的停车位上,那辆红车静静停着。
他坐回沙发,指节轻敲扶手,神情平静。
“要干掉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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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伟强压低嗓音,“对方太外行了,连隐蔽都不会,咱们动一下手,三分钟就能清干净。”
“不用。”
林逸摆了摆手,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我知道是谁,他们并没有恶意。”
“呃?”
贺伟强一愣。
林逸没答,只轻笑一声。
他心里已有数,八成是汇丰那帮人。
这段时间,原油期货涨得连他们分析师都坐不住了。
可他偏偏不发话。
一拖再拖,把那群人熬得心焦如焚。
想打听他行踪,又联系不上,只好从谢曼琳那儿找线索。
现在谢曼琳刚见过他,盯梢的尾巴,自然就换人了。
“乔思琪……”
他想起那个女人,真不是寻常人物,心思深得像海,却偏偏总在关键处留一线。
林逸语气淡淡,“你们先回房休息,饿了就下楼,大堂也有茶坊,什么都备着。”
贺伟强点头,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林逸伸了个懒腰,这几日奔波真够呛。
……天都快黑了。
他拉上窗帘,立刻倒在床上。
脸一埋,呼噜声几乎立刻就起了。
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大戏要唱。
至于……乔思琪派来的人?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肯定知道他来了港岛,也清楚他没主动联络的意思。
林逸故意晾着,就是要让她坐不住。
他想在刀锋上跳一支舞,可不能让她提前知道舞步。
林逸睡得很沉,酒店隔音极佳。
床垫柔软得像云朵,连做梦都很温柔。
……
而此时,在山顶那栋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顶层公寓里。
乔思琪独坐窗前,手执一杯红酒,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曲线。
夜风轻拂,她却毫无睡意。
她望着灯火如星河铺展的港岛夜景,眼底却没有半分欣赏,只有一丝焦灼。
“是谢曼琳亲自去接的,住进了半岛酒店……”
她捏着高脚杯,指节发白。
一口红酒入喉,温热却压不住心头的躁动。
“是为了原油?还是……已经到了顶点,他要收网了?”
她反复推演,却始终缺一块拼图。
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们合作的三十亿,早就已经翻倍。
可那点利润,对他五十多亿的总盘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若真想大干,该来找她。
可他没来。
难道……还没到最高点?
她摇摇头,可另一个念头,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
那天晚上……
她鼓起勇气想去他房间喝茶,却被他轻描淡写地请了出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想到这儿,她脸颊微微发烫,随即狠狠一咬唇。
“呸!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低声斥责自己,却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回响:
你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是那种人。
他林逸,怎会为儿女情长动摇半分?
“既然猜不透……”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抚玻璃窗,“那就明天,我亲自去见他。”
可这一夜,她终究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
直到东方泛白,才在疲惫中沉沉合眼。
而此刻熟睡的林逸,还不知道自己这小小的晾一晾。
已在那位聪明绝顶的女人心里,掀起了一阵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