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
在清大这所顶尖学府里,她不过是一粒微尘。
淹没在人海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这里的学生,不是县级状元,就是市级头名。
那个腼腆得连和女生说话都会结巴的男生,可能去年刚刚拿下全省理科第一。
而她……苏婉晴,如今却成了全校无人不识的风云人物。
“天啊!那就是苏婉晴吗?”
走在路上,常能听见这样的惊呼。
“她真的太牛了,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
这一切的荣耀,都源自眼前这个男人。
是林逸,让她的名字被人记住。
他为学校拉来两百万捐赠,让清大一跃成为核心参赛校。
这在当时,全国无校能及。
而她,是林逸亲手推上舞台的代表。
“这算不了什么!”
林逸轻笑着摇头。
“不!”
苏婉晴固执地摇头,眼眶微红,“这对我,是命运的转折。”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的这些荣誉,根本不会存在。”
就连院系领导,都私下找她谈话:
留下吧,你迟早是这里的老师。
甚至,有消息暗示,她有机会直接进入部委实习。
这在普通学生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哥,我找你,不只是为了说谢谢。”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下来,“我……想听你意见。”
“说。”
林逸语调平静。
“毕业后,我是该留校当老师,还是……去部委工作?”
苏婉晴仰头望着他。
林逸凝视她片刻,脑海中闪过未来的轨迹。
她才二十出头,正当年华。
晚一点,反而更好。
“我建议你,”
他缓缓开口,目光温柔,“读完研究生,再考虑工作。”
“无论是留校,还是进体制,学历都会让你比别人走的更远一些。”
未来,学历就是通行证。
一个硕士,在职场起点便甩开本科一大截。
到了二十一世纪,清北的研究生一进房企,年薪三十万起步。
进了华为、腾讯,经过几年磨炼,百万年薪都不是梦。
学历不是万能,但没有它,你连门都进不去。
后世,那些寒门难出贵子的叹息。
不过是既得利益者,怕人爬得太快,才故作悲悯的遮羞布。
他们敢不让孩子上学吗?
敢让自家孩子跟穷人拼高考吗?
不敢。
林逸两世为人,看透这一切。
若现在多拿一张文凭,未来她就能踩着别人的肩膀,站得更高。
“研……研究生?”
苏婉晴怔住了。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已是光宗耀祖。
毕业就分工作,哪还有人继续读?
大专生都是香饽饽,本科更是国之栋梁。
竞争之激烈,堪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林逸记得,在西湖边那个年年复读的少年,足足折腾了五年才考上。
如今她成绩斐然,若想读研,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逸轻声道,“以你的表现,去跟院长提一提,随便挑个教授做导师都行。”
“三哥!”
苏婉晴猛然点头,像小鸡啄米,“我听你的,我要读研!”
话落,她脸颊泛红,低着头。
林逸微微颔首,嘴角微扬。
片刻,苏婉晴偷偷抬眼,声音细如蚊呐,“那……那以后,我还能常来这儿吗?”
“她指的是这座院落,林逸的私人宅邸。”
若他不允许,她连踏进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她来这儿,不全为古董字画,更是为了……他。
江雪也常说,“三哥,怎么这么让人放不下?”
“当然能来。”
林逸朗声笑开,“这院子的门,永远为你敞着。”
“想来就来,想学古玩,我陪你。”
“真的?!”
苏婉晴眼眸骤亮,“三哥你最好了!”
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从此,她每天都能见到他。
想到这儿,她心头甜得发颤。
不是有句老话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就是那轮太阳。
而她,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若雨总是隔天就来。
一来便拉着林逸闲聊,顺带翻看些古董鉴识的书。
可唐雪芸瞅着林逸和周若雨的眼神,总像被剜了心尖儿似的,满是失落。
而这搞得林逸心里发毛……
自己分明没做什么,倒像是偷了她家的传家宝。
“三哥,你这是要出门?”
见林逸提包欲走,唐雪芸忙朝后院张望。
没见周若雨的影子,脸上的阴云顿时散了,眼底泛起光。
三哥走了,那不就不跟周若雨待在一起了吗?
“对,出去一趟。”
林逸点头应了声。
“三哥慢点走啊,路上小心!”
唐雪芸笑得跟吃了糖葫芦似的,眼神黏在他身上,甜得发腻。
林逸一愣。
前两天,还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表情,这会儿怎么转性了?
女人的心思,真比瓷器上的釉彩还难猜。
他刚踏出院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喊,“林逸哥!”
一个半大小子风风火火跑过来,头发被汗黏在额上,气喘吁吁。
“洛明?”
林逸挑眉,“今天不是上学日,跑这儿来干啥?”
这小子是巷子口一霸,几个胡同的毛头小子都围着他转,活脱脱一个小头目。
去年过年,林逸塞了他十块买鞭炮,他竟全买了。
挨家挨户发,一通噼里啪啦炸完,威望直接冲天。
林逸当时就觉着,这孩子有点门道。
“我不上学了,我要跟你混!”
洛明眼睛亮得像铜镜,死死盯着他。
“跟我混?”
林逸失笑道,“我闲人一个,天天晃悠没正经事,你跟我混啥?”
“不对!”
洛明摇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看见了,刘猛哥和徐阳哥都听你的!”
“而且徐阳哥那公司,是你帮着搭的台子,你本事大着呢!”
林逸怔了一下。
这小子,连这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你还小,功课要紧。”
林逸揉了揉洛明的头发,转身就走。
他要去后头那老宅看酒……
刘猛又弄了一批茅台来,还搭上了几坛老窖,连二锅头都搬了三缸。
照这势头,他怕不是得开个私酿酒坊了。
洛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瘪,眼神黯了半分。
可他咬咬牙,一跺脚。
悄没声儿地跟了上去,远远坠着,像条小尾巴。
林逸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瞧。
这小子,还真跟上了?
林逸感觉有些头疼。
我可不是黑帮头子,追着我干嘛?
他瞥见巷子拐角处的贺伟强,悄悄抬手一拦,示意别管他。
让孩子跟着吧!
少年心性,喜欢热闹、崇拜英雄,再正常不过。
谁还不是从当小跟班过来的?
可他林逸,再落魄也得守住底线。
收个毛头小子当门徒?
那跟耍江湖把式有啥区别?
走到老宅门口,一股绵厚的酒香便浮出来,如雾似纱。
早年这地方热闹过,邻里都来探头张望。
如今风头过去,人烟稀少。
只剩这醉人香气,固执地飘着。
推门而入,一个瘦削身影立刻迎上来:
“三哥!您可来了!”
庄良平搓着手,满脸激动。
“最近怎么样了?”
林逸扫了眼他。
这人憨厚,却从不含糊。
做事有板有眼,还挺对他的胃口。
“三哥,这次刘猛又送了三箱,连咱们本地的老二锅头都收了八坛!”
“还有……还有三缸是60年的窖藏。”
“我怕弄混了,就按年份分了区,并且记了账,每缸都标了牌子……”
庄良平声音越来越小,额头冒汗,“三哥,我没经您允许……您别生气……”
林逸一愣,忽然笑了,“傻小子,你做得很好。”
这话一出,庄良平瞪大了眼,脸都红了。
他听徐阳说过,三哥从不轻易夸人。
一句不错,比千言万语都重。
“走,进去看看。”
林逸迈步往里走。
“哎?洛明?你咋在后头杵着?!”
庄良平一回头,愣了。
“让他在外头站着吧。”
林逸无奈摇头。
这孩子,竟然还真一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