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底层小人物。
在这座城里,像他这样的无名之辈多如牛毛。
比他有能耐、有背景的,数不胜数。
他只是个社团里跑腿打杂的,曾给林逸带过几回路,才偶然被对方瞥见一眼。
如今竟能攀上这等天大的机缘,不是他有多强,而是林逸抬了他一手。
这时,徐大强知道该怎么做。
他扑通跪地,低头哽咽,“我徐大强,这辈子就是林少的脚边一条狗。”
“你指哪,我咬哪。”
“大强!”
林逸皱了皱眉,起身一把将他拽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狗不狗的?”
“林少……”
被林逸亲手拉起,徐大强眼眶一热,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让你掌管永泰地产,是当你能扛事的人,不是当你养条听话的狗。”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狗,这位置趁早让出来。”
林逸声音冷了三分。
“是!我错了,林少!”
徐大强九十度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触地。
可心里,他早已认了。
这辈子做一条听话的狗,才有活路。
不然,风光时人人捧你。
等你跌倒时,连街边的野狗都敢冲你吠两声。
他懂,这世道从来不讲情面。
林逸给的不是机会,而是登天的云梯。
林逸坐回沙发,轻笑一声,“行了,回去吧。”
“明天去找谢曼琳,把那转让手续办妥!”
“是!林少!”
徐大强连退三步,才转身离去。
林逸端起茶杯,慢悠悠倒了杯热茶,轻叹道:“这世上,多少人只差一个机会,就从泥里爬进了云上。”
他明白,随着自己步步高升,顺手施予的一个恩典,就能让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
把蝼蚁,变成人上人。
或者更准确点,他是那些大人物的引路人。
京城的刘猛,岩城的刘正荣,港岛的谢曼琳……
全都是他手里,被推上台的人。
可徐大强那句我是狗,还是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他林逸,从没把人当狗使过。
跟他的人有肉吃,从不杯酒削权。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徐大强已站在天幕大厦的玻璃门前。
跟前台报了名,他被带到了谢曼琳办公室。
“你就是徐大强?”
谢曼琳抬头,神情冷淡,可那双眼里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谢总好,是林少让我来找您的。”
徐大强垂手而立,声音放得极低。
“嗯。”
谢曼琳点头,起身,“走,去永泰地产。”
“接下来的事,你听我安排,三天内搞定。”
“是,谢总!”
徐大强连忙应道。
他知道,这女人是林逸背后的操盘手。
那栋价值五亿的地标大楼,就是从她手上拿下的。
说不定……她还是林逸的女人。
他哪敢不敬?
一行人下楼,除谢曼琳与徐大强外,还跟了两名保镖,以及一位穿黑色西服的律师莫廷之。
抵达永泰总部,刚踏进大楼,一名五十来岁、发际线后移的男子便迎了上来。
“谢总!”
如今他的股份,全转给了天幕。
“胡先生。”
谢曼琳连眼皮都没抬,语调轻得像冰。
对旁人,她向来冷若霜雪。
唯有面对林逸时,那抹笑才真如春阳解冻。
电梯上行。
“董事会正在开,宁海波在主持,这会儿上去正合适。”
胡德陪着笑。
“叮……”
门开。
胡德领路,直奔会议室。
他虽已失势,但资历尚在,谁也不敢拦。
几人悄然抵达门前。
“到了。”
胡德轻声说道。
谢曼琳凝视那扇门,淡然道:“推门。”
“我来!”
徐大强心头一热,血液如沸。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家上市公司的掌舵人!
他猛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撞……
“哐——!!!”
厚重的木门被直接撞向墙面,震得整条走廊嗡嗡作响。
会议室里,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尤其是正上方那位头发花白、面色铁青的男人宁海波,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
谢曼琳缓步踏入。
“胡德!你疯了?董事会正在开,你带外人进来干什么?!”
宁海波拍桌怒吼,“你是想夺权?!”
“呵。”
胡德笑了笑,慢悠悠道,“宁总,该改口了吧?现在,您可算不上最大股东了。”
宁海波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谢曼琳不再废话,侧首看向一旁,莫廷之缓步上前。
“咦?那不是莫大律师?!”
“天,真的是他!”
“他怎么在这儿?!”
有人低声惊呼,面露骇色。
但也有人纹丝不动,仿佛早料到这一刻,连眉毛都没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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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波额头沁出冷汗。
“宁海波,你已被解除永泰地产董事长职务。”
莫廷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压得满屋寂静。
“什么?!”
宁海波猛地站起身,脸皮发紫,死死盯着莫律师。
这人出了名的不讲情面,下手毒辣,沾上就甩不掉。
可眼下若退一步,他宁海波在这座城市,还如何抬得起头?
他可是永泰地产的董事长啊!
“莫律师,我敬你是资深律师,但你别以为拿张纸,就能踩到我头上!”
宁海波怒吼,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玻璃嗡嗡响。
“呵。”
莫律师轻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摊在桌上。
“这是天幕资本收购凭证,目前天幕已持有永泰50股份。”
“你胡说!”
宁海波一把抓起文件,手都在抖,“50?这不可能!谁卖的?!”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群神色平静的董事。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都没表情,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你们……”
宁海波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你们……把股票,都卖了?”
“宁总,”
一名老董事轻咳一声,“房市崩盘,公司资金链快断了。”
“市场价暴跌,天幕出价比市价高两成。”
“现在不卖,难道等着破产?”
“对啊,卖了不亏,是明智选择。”
“换我也卖。”
众人纷纷点头,语气轻松。
宁海波如遭雷击,一掌拍碎面前的红木桌,茶杯碎裂,茶叶洒了一地。
“你们……背叛我?!”
他亲手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被人连锅端了?!
“现在,有请永泰地产新任第一大股东,天幕资本代表谢曼琳女士,宣布决议。”
莫律师连看都没看宁海波一眼。
他的客户是天幕,最近赚的律师费,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这单生意,足以让他退休。
谢曼琳缓步上前,衣着简约却贵气逼人,她根本没打算开什么董事会。
区区一家市值腰斩,只剩几亿的烂摊子。
对如今手握上百亿现金的天幕来说,不过是随手捡的破鞋。
“你……”
宁海波死死盯着她,眼珠布满血丝,“我宁海波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整我?!”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哪儿,招惹了这女人。
谢曼琳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像刀锋刮过冰面,“从现在起,宁海波你被罢免永泰地产董事长职务。”
“什么?!”
“宁总!”
“这……”
前一秒,他还在台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下一秒,椅子被撤,王冠被摘。
短短三分钟,从王座跌进泥潭,连个缓冲都没有。
“新任董事长,由徐大强先生接任。”
谢曼琳侧头,朝角落一指,“大强,上来说两句。”
“呼……”
徐大强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脚步却是很稳。
他一身花衬衫,金链子晃眼,手指上还戴着三个戒指。
宁海波一看,脑门一热,血直冲天灵盖,“你……你让一个混混……当上市公司董事长?!你疯了吗?!这是要亲手毁了永泰!”
“宁海波。”
莫律师冷冷打断,“大股东决定,你无权置喙。”
“你……你……”
宁海波嘴唇发紫,浑身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全。
“谢总,”
徐大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声音洪亮,“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这辈子,我都记在心里!”
他转头,眼神灼灼地望向宁海波,“听说前任董事长,靠着公司账目搞小动作,吞了公司好几个亿?”
顿了顿,徐大强语气忽然轻柔,“我可不信。”
“堂堂宁董事长,体面人怎么干这种事?”
“肯定是有人嫉妒,故意造谣。”
“作为新董事长,我必须查清楚!”
“彻查到底,还宁总一个清白!”
宁海波脸色瞬间灰败,冷汗顺着后颈滑下。
完了。
不是被踢出局。
是被当众扒皮,再浇上油,一把火烧成灰。
宁家,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