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海潮低吟。四人沿着滨海步道缓缓前行,脚下的木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远处灯塔旋转的光束扫过天际,与星河交映,仿佛为这静谧之夜编织出一道流动的银线。
薇安轻抚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猫耳头饰在夜色中微微颤动,像一片不愿沉睡的叶子。“刚才那顿饭真暖,”她低声说,“连甜点的味道都带着回忆。”
“是啊,”霜华走在最外侧,长裙曳地,尾尖轻轻卷起一缕晚风,“有些味道,只有重逢时才能尝到。”
柳萍拿出手机,对着夜景随手拍了一段视频,准备剪进今晚的直播回放。安妮则蹦跳着拾起一枚被浪打上岸的贝壳,举到路灯下细细端详,眼里映着碎金般的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宁静。
柳萍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表姐”两个字。她皱了皱眉,在这个时间点接到家里的电话,总让人莫名心慌。
“喂,表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而哽咽:“小萍……爷爷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市一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家里人都赶过去了,你……你能回来吗?”
柳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呼吸一瞬间变得滞涩。夜风依旧温柔,可她却觉得冷得刺骨。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她声音很轻,却努力稳住语调。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三人。月光落在她脸上,照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无助与焦急。
“我爷爷……病危了。”她说,嗓音有些发哑,“刚送进医院,可能……撑不了多久。”
薇安的猫耳倏地竖起,月光在她眸中凝成一道微光。她没有多问,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柳萍颤抖的手:“他在哪家医院?几楼?哪个病房?”
“市一院……重症监护五楼,icu3号房……”柳萍声音哽咽,几乎站不稳。
“闭上眼睛。”薇安低声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霜华已悄然展开长裙,银白色的衣摆如羽翼般轻扬,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缕淡蓝色的符文轨迹。安妮下意识抓住妮可的手,而妮可只是微微一笑,将背包紧了紧。
下一瞬,夜风戛然而止。
滨海步道的月色被撕裂,四人的身影如同被星辰吞没,只余木板路上一圈涟漪般的光晕缓缓消散。
——五秒后,她们出现在医院走廊。
惨白的日光灯管嗡鸣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焦虑混合的气息。护士站里人影匆匆,icu外的长椅上坐着几位神色憔悴的亲属。柳萍的表姐正抱着手机蜷在角落,眼眶通红。
当看到五道人影凭空浮现于寂静走廊时,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保安!来人啊!”她惊叫着起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小萍?你也在这?这些人是谁?是哪个江湖骗子带你们来装神弄鬼的吗?爷爷都这样了,别闹了行不行!”
柳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老人,鼻腔酸胀得几乎崩溃。
薇安没有理会喧哗。她缓步走向icu玻璃窗,目光穿透层层屏障,落在那位呼吸微弱、心电图波形紊乱的老人身上。她的猫耳轻轻抖动,像是在倾听生命最后的脉搏。
“还有救。”她轻声说,是对霜华,也是对命运。
霜华点头,双手交叠于胸前,唇间溢出一段古老而清冷的吟唱。音节如冰晶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凝结成霜。她的长裙无风自动,银发飘起,指尖浮现出一朵由极寒之力凝聚而成的六瓣冰莲。
薇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把透明的雨伞——它忽然化作一片流转星光的符印,融入掌心。
她将手贴在玻璃上,低语:“以星轨为引,以魂契为桥,借命河逆流,还汝生机。”
刹那间,整条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icu内,老人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随即又归于平稳。原本濒临停摆的波形竟开始回升,血压回升,脑压下降,各项指标以医学无法解释的速度恢复正常。医生冲进病房时,震惊地看着仪器:“这……不可能!出血点完全停止扩张,血肿正在吸收?!”
而在窗外,薇安和霜华同时退后一步,脸色略显苍白。
“完成了。”霜华轻声道,气息微乱。
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一脸难以置信地走出来:“病人情况突然好转,现在已脱离危险期!我们怀疑是不是之前用药起了延迟反应……但这种情况,我从业二十年都没见过。”
柳萍的表姐呆立原地,望着眼前五个女子——尤其是那两个猫耳少女,嘴唇颤抖:“你……你们真的……救了爷爷?”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刚才我说你们是骗子……是我太绝望了……求你们别怪我……我真的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柳萍急忙扶住她,哽咽道:“表姐,她们不是骗子……她们是我的朋友。”
薇安望着病床上安然入睡的老人,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笑意。
她转身,轻轻拍了拍柳萍的肩:“好好陪他。等他醒来,替我们说一声晚安。”
“你们要走了?”柳萍急切地问。
“我们要回去休息了。”薇安眨了眨眼说道。
霜华向柳萍微微颔首,安妮挥手做了个可爱的再见动作,妮可则笑着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下一瞬,四道身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点点星尘,随风消散于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走廊尽头的一扇窗,静静映着一轮圆满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