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客厅，落在地毯上。诺雪靠在沙发上醒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动作自然。
杰伊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湿抹布。“你睡得真沉。”他说，“我都把沙发毯子给你盖好了。”
诺雪笑了笑，“昨晚太累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传来孩子的笑声。
门铃响了。
她转身去开门，杰伊也跟了过来。
小悠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身边是一个穿蓝色连帽衫的小男孩。小男孩抱着一只旧毛绒兔子，看到大人立刻鞠了一躬。
“爸爸！妈妈！”小悠大声说，“这是小健，我请他来家里玩！”
杰伊蹲下来，平视小健。“你好啊，小健。”
“叔叔好。”小健声音清脆，带点口音。
诺雪弯腰接过小健的鞋子，放在儿童鞋架上，递给他一双印有小熊图案的室内袜。“换上这个，地板凉。”
“谢谢阿姨。”小健认真道谢。
“别叫阿姨。”杰伊笑着说，“叫妈妈就行。”
小健愣了一下，看看小悠，又看看诺雪，小声问：“她是……妈妈？”
“对。”小悠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这是我妈妈，也是爸爸的妻子。”
小健点点头，没再问，乖乖穿上袜子。
两个孩子跑向玩具区，杰伊和诺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去拿吃的。”诺雪走向厨房。
杰伊搬出小茶几，摆在地毯中央。他放上切好的苹果块、葡萄串和一盘小饼干，还有一壶温牛奶。
“你们慢慢吃。”他故意板起脸，“不准抢哦。”
“知道啦！”两个孩子齐声回答，笑成一团。
小健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好吃。”
“我妈妈做的。”小悠骄傲地说，“她还会做蛋糕。”
“真的吗？”小健转头看诺雪，“你会做蛋糕？”
诺雪正在倒水，听到这话抬起头，笑着点头。
“那你是不是女生？”小健脱口而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杰伊差点呛住。
诺雪放下水壶，走过来坐在地毯边缘。“我是男生。”她说，“但我喜欢穿裙子，也喜欢当妈妈。”
小健眨眨眼，“就像动画片里的变装英雄？”
“差不多。”诺雪笑了，“不过我不打怪兽，我煮饭、陪孩子玩、哄睡觉。”
小健认真想了想，点点头。“那也很厉害。”
杰伊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儿子朋友的脑袋。“你这孩子，脑子转得快。”
孩子们继续吃东西，话题很快转到蜡笔颜色上。
“我有二十四色！”小悠说。
“我有三十六色！”小健立刻接话。
“骗人！谁有那么多！”
“真的！绿色还有深绿浅绿墨绿！”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决定回家比一比。
诺雪看着他们，嘴角一直挂着笑。
杰伊轻声问：“刚才那句‘你是男生’，说得真顺。”
“因为是真的。”她说，“我不想躲。”
“可一般人都会尴尬。”
“可他是五岁小孩。”诺雪看着两个孩子，“他想知道的是‘能不能信任这个人’，不是‘这个人合不合规矩’。”
杰伊沉默一会儿，点头。
“你说得对。”
孩子们吃完零食，开始翻玩具箱。
小健一眼看到遥控赛车，眼睛发亮。“这个能开吗？”
“当然！”小悠拿出来，“我教你。”
他按下开关，车子嗖地冲出去，撞到沙发腿。
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他们轮流试，都想多玩一会儿。
小健盯着车子，眼神渴望。
小悠看了看他，把车推过去。“你先玩五分钟，然后换我开飞碟。”
“真的？”小健惊喜。
“嗯。”小悠点头，“老师说要分享。”
小健开心地操作起来，车子左拐右拐，越来越熟练。
诺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低声说：“他真的……可以自己处理了。”
杰伊走到她身边，轻轻点头。“比我们想象的更懂事。”
“我没有插手，他也没哭闹。”
“因为他知道怎么做了。”杰伊说，“不是我们教的每一句话都白费。”
诺雪笑了，眼角有点湿润。
“别哭啊。”杰伊掏出纸巾，“你一哭我就慌。”
“我没哭。”她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轻松。”
“那就笑。”杰伊捏了捏她的肩膀，“你现在可以只当个妈妈，不用当战士。”
屋子里突然响起尖叫声。
两人回头。
小健钻进沙发后面，小悠站在前面大喊：“你是不是飞去月球了？”
没人回答。
“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还是没动静。
小悠假装害怕：“完了完了，我的朋友不见了！”
沙发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接着是小健的脑袋，大喊：“我变身宇宙超人回来啦！”
小悠吓得跳起来，然后大笑。
诺雪也忍不住捂嘴弯腰。
杰伊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撑地往前爬。“嗷呜——我是怪兽爸爸！专门吃不刷牙的小孩！”
两个孩子尖叫着逃跑，满屋子乱窜。
诺雪坐在沙发上拍手。“加油！抓住他们！”
杰伊追到角落，假装被绊倒，扑空摔在软垫上。
“怪兽摔倒啦！”小健指着大笑。
“快逃！”小悠拉着朋友往房间跑。
杰伊爬起来继续追。
诺雪拿出手机录视频。画面里阳光正好，三个身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小健跑得太急，帽子掉了。
他捡起来重新戴上，继续躲。
小悠躲在衣柜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妈妈！”他小声喊，“你能帮我挡住怪兽吗？”
“不行。”诺雪摇头，“妈妈是中立国。”
“什么国？”
“就是不管事的国家。”
“坏妈妈！”小悠气呼呼关上门。
杰伊爬到衣柜前，用力敲门。“开门！不然我用激光眼烧穿它！”
“你没有激光眼！”
“我有！看——”杰伊闭上一只眼，伸出手指对着柜门，“哔哔哔——轰！”
衣柜门猛地打开，小悠冲出来狂奔。
小健从床底下钻出接应，两人合力把枕头扔向“怪兽”。
“哇啊！致命攻击！”杰伊夸张倒地，在地上抽搐两下，“我……我输了……新一代勇者战胜了我……”
两个孩子欢呼跳跃。
诺雪全程录像，最后把镜头转向自己，轻轻笑了。
“妈妈也被打败了。”她说，“投降有用吗？”
“没用！”小悠扑上来抱住她，“你是共犯！必须一起关进监狱！”
“那我要越狱。”诺雪挣扎两下，“我会用美色迷惑守卫！”
“不要！”小悠赶紧捂耳朵，“妈妈不能诱惑别人！”
诺雪和杰伊同时笑出声。
“他说得对。”杰伊躺在地上说，“你只能诱惑我。”
“少来。”诺雪踢了他一脚。
孩子们又开始拼图。
这次是恐龙模型，一百片。
小健负责找边缘，小悠负责颜色分类。
两人配合默契。
诺雪给他们倒了第二壶温水。
杰伊坐在地毯边缘，陪着搭积木。
“你们幼儿园每天都这么好玩吗？”他问。
“有时候画画。”小健说，“有时候唱歌。”
“还会排队洗手。”小悠补充。
“你们老师凶不凶？”
“不凶。”小健摇头，“她说话很温柔，像妈妈。”
诺雪低头整理水杯，手停了一下。
杰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明天我能再来玩吗？”小健突然问。
“只要你爸妈同意。”小悠说，“我们可以拼完这个恐龙。”
“还能吃蛋糕！”诺雪说，“下次我做一个彩虹蛋糕。”
“真的？”两个孩子同时抬头。
“当然。”她微笑，“我还藏了会发光的糖珠。”
“哇——”惊叹声充满整个客厅。
小健抱着毛绒兔子，小心地问：“那……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诺雪愣住。
杰伊也停下手中的积木。
“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轻声说。
小健点点头，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诺雪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健的头。
杰伊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去看看冰箱还有没有冰淇淋。”
他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抬手擦了下眼角。
两个孩子继续拼图。
阳光移到地毯中央。
诺雪坐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
小健的兔子掉在地上，小悠帮他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去。
“你的兔子很旧了。”他说。
“但它最舒服。”小健抱紧兔子，“睡觉一定要抱着。”
“那你要保护好它。”小悠认真说，“不能弄丢。”
“嗯！”
杰伊端着两碗冰淇淋走出来。
“小心烫。”他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冰淇淋！”孩子们大叫。
“我知道。”他憋着笑，“我就是想吓你们。”
“坏爸爸！”小悠抢过碗。
诺雪拿起手机，再次按下录制键。
画面里，四个身影围坐在地毯上，勺子碰碗发出清脆声响。
小健吃了一口，眼睛睁大。“这个味道……好像我家楼下那家店！”
“那是我偷偷买的。”杰伊得意地说，“我知道最好吃的是哪家。”
诺雪看着他们，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杰伊抬头看她。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把话咽了回去。
小悠举起勺子。“我们干杯吧！”
“用冰淇淋？”小健犹豫。
“当然！”小悠坚持，“庆祝我们是朋友！”
四个碗轻轻碰在一起。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