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走出公司大门,风迎面吹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脚步比来时轻快。路上行人不少,他没看谁,只想着早点回家。
他拐过街角,路过便利店门口。收银大婶抬头看见他,笑着点头。他抬手回应,没停步。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在人行道上。
他推开家门时,屋里很安静。厨房传来水声,还有抹布搓洗的轻微响动。诺雪背对着门,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块浅蓝色的布,正在拧干。她穿着居家裙,袖子卷到手肘,发尾有点翘,沾了点水珠。
听见动静,她回头。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回来啦?饭快好了。”
杰伊放下公文包,走到沙发边坐下。他脱下皮鞋,松了松领带。动作很慢,像是要把外面的事一件件卸下来。
诺雪擦了擦手,从杯架上取下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看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今天特别累?”
杰伊接过杯子,没有喝。他抬头看她,忽然笑了:“不是累,是……高兴。”
诺雪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打开公文包侧袋,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翻出那条入账提醒,屏幕朝上轻轻推过去。
诺雪低头看。眼睛慢慢睁大。
“项目成了。”杰伊说,“奖金也到账了。”
她盯着屏幕,没说话。手指轻轻碰了下手机边缘。
“真的?”她声音有点抖,“全都顺利?”
“嗯。”杰伊点头,“总监亲自给的晋升通知,下周开始,我是高级项目经理。”
话音还没落,诺雪猛地站起身。围裙带子还系着,她顾不上解,直接绕过茶几冲过来,一把抱住杰伊。
她抱得很紧,手臂用力箍住他的背,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杰伊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下,手撑住沙发才稳住。
“我就知道你能行!”她声音发颤,“你太厉害了!”
杰伊没动,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她搭在他肩后的小臂。
诺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有点乱。她吸了口气,又笑出来,边笑边擦眼角:“我哭了……但我不是难过,我是太开心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红,嘴角却一直往上扬:“你是我的丈夫,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佩服的人!”
杰伊看着她,喉头动了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你记得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吗?”她声音轻了些,“你说要让我和小悠过得安稳。那时候你还只是个普通职员,每天加班到很晚。我心疼你,但你说没关系,只要我们在就好。”
她抓着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现在你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好。你不只是撑起了这个家,你还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
杰伊低声道:“我只是想多陪你们一点。职位也好,钱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你在努力。”诺雪打断他,“你一直在努力,哪怕没人看见。可我看见了。我每天都看见。”
她伸手摸他脸侧,掌心有点凉:“你早上五点就起床改ppt,我给你热饭团;你晚上十点还在回邮件,我陪你坐在书房。我知道你有多拼。”
她的声音突然变软:“所以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我不是因为奖金高兴,也不是因为升职骄傲。我是因为我嫁给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从不放弃,也不抱怨,就这样一步一步,把我们的日子变得更好。”
杰伊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诺雪眼里的泪光还没散,但她一直在笑。
“我好骄傲啊。”她又说了一遍,“你是小悠心里的超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杰伊终于开口:“那你以后别叫我‘老公’了,叫‘英雄’吧。”
诺雪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贫不贫?刚夸完你就飘了?”
“我没飘。”杰伊也笑了,“我只是觉得,能被你这样看着,说什么都值了。”
诺雪抽回手,轻轻打他一下:“少来这套。你现在可是高级项目经理,讲话得稳重点。”
“在我家不用。”杰伊抓住她又要缩回去的手,“在你面前,我永远可以撒娇。”
诺雪脸红了一下,低头看他。然后她慢慢蹲下来,额头抵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努力,也谢谢你还愿意回到这个家里,和我说这些话。”
杰伊伸手揉她头发。动作很轻,像哄孩子。
“这不就是家的意义吗?”他说,“外面再难,回来还能有人等你,听你说话,抱你一下。”
诺雪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那以后每次成功,都要第一个告诉我,不准藏。”
“好。”
“不准只发截图,要当面说。”
“好。”
“不准一个人扛事,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
“答应我,永远别觉得自己不够好。”
杰伊看着她,认真点头:“我答应你。”
诺雪这才重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笑容已经铺满整张脸。她转身要去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对了,我要不要现在打电话给小悠,让她早点回来?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杰伊坐在沙发上,手还放在刚才她靠过的位置。他抬头看她,笑着说:“你定。”
诺雪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刚碰到门框,又回头:“其实……我还想做个小蛋糕,就抹茶味的,小悠最爱那个。”
“你刚说完要做顿好的。”杰伊挑眉,“现在又要加蛋糕?”
“这叫庆祝。”她眨眨眼,“而且今天是你当英雄的日子,当然要隆重一点。”
她说完,哼着歌进了厨房。水声重新响起,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清脆地传出来。
杰伊没动。他坐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手慢慢握成拳,压在胸口。
他低头看西装内袋。那里还贴着小悠画的“未来的我们”。画纸有点皱,边角磨了毛,但他一直没换。
他把手放上去,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把公文包拿过来。拉开拉链,取出那个写着“妈妈”的徽章。金属表面有点划痕,背面刻着“两个宝宝”。
他捏着它,走进厨房。
诺雪正踮脚去够高处的糖罐,背影小小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
“喂。”他靠在门框上喊她。
诺雪回头:“干嘛?”
他举起徽章:“这个,能贴在冰箱上吗?”
诺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弯了眼睛。
“当然能。”她说,“还是贴在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