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跳起来的时候，手里的玩具熊差点飞出去。她一把抱住，眼睛亮得像灯泡：“我都想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她冲进房间，翻出一个硬壳本子和一盒彩色马克笔，啪地拍在客厅地毯上。杰伊正坐在沙发边擦手机屏幕，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他问。
“《森林湖超级行动计划》！”小悠大声宣布，“我来当总指挥！”
诺雪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拿着茶杯：“哦？那妈妈是不是要听你安排了？”
“当然！”小悠翻开本子第一页，用红色笔写下标题，又画了个五角星，“第一部分——美食区！”
她开始念：“果冻、巧克力棒、海苔卷、果汁糖、妈妈做的煎蛋三明治……还有果酱面包！”
“只能带一小包甜食。”诺雪放下杯子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吃多了会牙疼。”
小悠歪头想了想，在巧克力棒后面画了个小刀符号：“那我把巧克力切成八块，每天吃一块！这样就不多了！”
杰伊笑出声：“你还真执行起来了。”
“那是！”小悠挺胸，“老师说计划要能落实才叫计划！”
她翻到下一页，写上“探险区”。然后拿起绿色笔，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这里是喂鱼点。”她指着一处，“我要带面包，喂它们！十斤够不够？”
“十斤？”诺雪睁大眼，“鱼会撑死的。”
“啊……”小悠嘴巴瘪下去，“那带一袋？而且要说‘请你们来吃’，不能乱扔，也不能让鱼生病。”她说着，认真记下一条新规则。
杰伊凑近看地图：“这个望远镜观察站不错。要不要加个任务卡？比如找到三种不同形状的叶子就算通关？”
小悠猛地抬头：“爸爸你太懂我了！”
她立刻翻页，在第三页写上“仪式区”，字写得特别工整。
“第一，每天早上全家穿同色衣服拍照！”她说，“像电视里那样！第二，玩具熊要坐小船漂一下，证明它也去过森林湖！这叫入水仪式！”
“仪式感拉满。”杰伊竖起大拇指。
“必须的。”小悠点头，“不然怎么算正式访问？”
诺雪笑着摇头：“你这哪是出游，是出访吧。”
“差不多！”小悠合上本子，拍拍封面，“所有计划完成百分之五十！”
“剩下一半呢？”杰伊问。
“现在开始打包！”她跳起来，跑回房间拿出小双肩包，“这是我责任箱！以后我自己管行李！”
她把背包放在地毯中央，像发布命令一样摊开一张纸：“小悠行李清单——望远镜、笔记本、彩笔、小毯子、拖鞋、玩具熊、迷你布袋。”
每念一项，就往包里塞一件。等到拖鞋时，她顺手打开饼干密封盒，把鞋子放了进去。
“你是打算晚上啃鞋子吗？”杰伊憋不住笑。
小悠愣住，低头看看盒子，突然哈哈大笑：“哎呀我错了！”
她赶紧拿出来，重新整理。诺雪趁机拿过另一个袋子：“我们分区域装。衣服一袋，文具一袋，零食一袋，好不好？”
“好！”小悠立刻照做，动作利索。
她把彩笔放进透明文具袋，又把小毯子叠成方块塞进侧袋。最后检查一遍，发现爸爸的充电器还在桌上。
“老师说要有备用方案！”她跑过去拿起来，“爸爸，你的充电器我也带上！”
杰伊接过，假装严肃：“收到，队长同志。”
小悠满意地点头，把背包拉好，放在门口靠墙的位置，自己蹲在旁边守着：“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你知道吗？”杰伊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不仅是队长，还是这次旅行的灵感来源。”
“那你要写感谢信给我。”小悠仰头笑。
“必须写。”杰伊说，“还要盖章。”
笑声刚落，诺雪起身走向卧室。她轻轻关上门，走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的一格。
那条藏青底白色小花的连衣裙挂在那里，已经很久没穿过。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原来她都记得。”她低声说。
她把裙子取出来，挂在通风处散味，又从床底拿出便携衣架，小心套上防尘罩。她用夹子固定好下摆，贴上一张标签：森林湖专用。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停住。她回头，看见杰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防尘罩。
“这个更结实。”他说，“给你。”
诺雪接过，换上新的罩子。杰伊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挂钩的位置。
“这可是我们家的重要装备。”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眼神很暖。
小悠在客厅喊：“爸爸妈妈！最后确认一次！”
他们走回去，看见小悠抱着她的计划本，坐在地毯上。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她高声报告。
“剩下百分之一呢？”诺雪坐下。
“就是等出发那一刻！”小悠跳起来，“等太阳升起，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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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合影。他眯眼吐舌，小悠双手比心，诺雪笑弯了眼。
“这张也带上。”他说，“贴在民宿墙上。”
“成立！”小悠拍手，“家庭回忆特展第一号展品！”
诺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框，早就准备好了。她把照片插进去，递给小悠。
“你来保管。”她说。
小悠双手接过，像捧奖杯一样放在计划本上。她站起来，环视客厅一圈。
“灯光正常。”她指着头顶，“冰箱徽章在位。”
“食物准备中。”她看向厨房台面。
“行李已打包。”她指向门口的背包和箱子。
“妈妈的蓝色裙子——”她看向诺雪。
诺雪点头：“已收纳。”
“爸爸的陪伴承诺——”小悠转向杰伊。
“有效期内。”杰伊举起手，“长期有效。”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小悠宣布，“倒计时开始！”
她跑到日历前，用红笔圈出明天的日子，又画了个火箭。
杰伊坐在沙发上，把平板拿出来，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森林湖图库”。他导入了几张之前拍的照片，包括小悠表演那天的舞台照，还有三人挤在蛋糕前吹蜡烛的画面。
诺雪坐在床边，打开行李清单表格，逐项核对。毛巾、洗漱包、儿童防晒霜、驱蚊贴、创可贴……她每确认一项就打一个勾。
最后一项是“心情”。
她停顿两秒，打了勾。
小悠抱着她的“责任箱”爬上床，把计划本放在枕头边。她闭上眼，嘴里小声嘀咕：“第一天早上穿黄色……观察鸟类……树叶标本……”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
杰伊轻手轻脚走进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他拿起计划本翻了一页，看到背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下雨，就在屋里办展览。展品一：爸爸的搞笑脸。展品二：妈妈的蓝裙子。展品三：我和熊的合影。”
他笑了，把本子放回原位。
客厅灯还亮着。冰箱上的徽章微微反光。防尘罩下的蓝裙子静静挂着。门口两个背包并排立着，一个上面贴着“队长专包”，另一个挂着钥匙扣，写着“司机勿扰”。
杰伊坐回沙发，打开电视静音播放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湖面晨雾，但他没看。
他点开手机日历，查看明天的提醒事项。
第一条写着：七点起床。
第二条写着：检查后备箱。
第三条写着：抱小悠一分钟。
第四条写着：牵诺雪的手出门。
他把第四条移到第一条。
窗外夜色安静。屋内灯串亮着。小悠的拖鞋还摆在地毯边上，一只朝左，一只朝右。
杰伊起身，把两只鞋并拢，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