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手紧紧抓着塑料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刚动了壳的蜗牛。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急：“爸爸！它醒了！我们能不能再玩十分钟？任务还没完成呢。”
杰伊蹲下来，手掌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今天已经很成功了。闪光战士也要休息，明天太阳出来，它会继续出发的。”
小悠抿着嘴，不太甘心。她转头看向小宇：“那你明天能来找我吗？”
小宇也立刻抬头看爸爸，眼里全是期待：“爸，我可以请小悠来我家吗？我想给他看我的望远镜！”
陈姓爸爸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你们两个这么想一起玩，不如我们大人也安排一下？”
林慧站在旁边，笑着接过话：“是啊，小宇这几天回家总说‘小悠讲的故事比动画片还好看’。要不改天来我们家？我准备点心和果汁。”
诺雪这时走近几步，手里还抱着保温袋，声音轻柔：“我也带些蛋糕过去。小悠这两天一直在画一张地图，说是‘我和小宇的宇宙探险路线’。”
“真的？”小宇跳起来，“我要当队长！”
“我是副官！”小悠拍手，“我们要找发光石头、拯救风筝，还要建一个太空基地！”
两个孩子兴奋地击掌，嘴里开始念叨新的任务口号。
杰伊看着他们，对陈姓爸爸笑了笑：“那不如就定个时间？让他们正式组队出征。”
“下周日怎么样？”陈姓爸爸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晴，适合户外活动。”
“行。”杰伊点头，“我们带相机，把他们的冒险都拍下来。”
诺雪补充：“我会早点开始准备点心，小悠喜欢的抹茶味，还有小宇喝的豆浆，我都带上。”
“不用这么麻烦。”林慧摆手，“来家里玩，随便一点就好。”
“但这是第一次正式聚会。”诺雪认真地说，“我想让孩子们吃得开心。”
小悠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是我画的邀请函！上面有飞船、彩虹水坑，还有一个超大号饼干屋！”
小宇凑过去看，指着角落一个小人：“这个是我吗？”
“是你！”小悠用力点头，“这是你拿着望远镜发现外星信号的样子！”
“太酷了！”小宇转头对他爸喊，“爸！我要把望远镜带来！还要穿我的探险背心！”
“好，都听你的。”陈姓爸爸笑着答应。
林慧看了看天色，轻轻拉了拉丈夫的手：“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他点点头，然后对杰伊一家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日见。”
“下周日见！”小悠大声回应，小手用力挥着。
两家人终于开始往不同方向走。小悠一路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小宇的身影。
夜风轻轻吹过草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杰伊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睡前记得许愿——下次探险顺利启程。”
小悠凑过来读完，咯咯笑出声。
诺雪走在旁边，手臂轻轻挽住杰伊的胳膊：“今天真好。”
“是啊。”杰伊低声说，“他们玩得开心，我们也轻松。”
“小宇妈妈人很温和。”诺雪说，“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孩子，不像有些人光拍照不交流。”
“陈老师也是。”杰伊说，“他刚才还说，希望以后多带孩子出来玩，别总关在家里。”
“那我们就多安排。”诺雪微笑，“小悠最近话都多了，以前她都不敢主动跟陌生人说话。”
“现在她是副官了。”杰伊笑，“还得指挥队长行动。”
“对！”小悠插话，“我还要教他怎么用秘密手势传递情报！”
“那你得先学会别把饼干当成任务卡塞进盒子。”诺雪提醒。
“那次是意外！”小悠脸红了，“谁想到他会打开吃一口啊！”
三人都笑了。
走到车边，杰伊打开后备箱检查行李。充电器、防尘罩、野餐垫、画本、水壶……全都整齐放好。
“拖鞋呢？”诺雪问。
“在前面座位上。”杰伊指了指，“我没让它靠近饼干区。”
“安全第一。”小悠严肃地说，“上次就是因为后勤管理不到位，导致补给污染。”
“你说得对。”诺雪点头，“下次你要做个标签系统。”
“我已经想好了！”小悠打开小本子，“红色是紧急物资，黄色是食物，蓝色是工具！”
“那爸爸是什么颜色？”杰伊问。
“灰色。”小悠说，“因为你是备用电源，平时不用，关键时刻才启动。”
“我成应急灯了？”杰伊哭笑不得。
“不是灯。”小悠纠正，“是移动充电宝，插上就能续命。”
诺雪笑弯了腰。
杰伊假装生气地伸手要去抓她，小悠尖叫一声钻进后座，把安全带快速扣上，脑袋缩进椅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现在受法律保护！”她说，“儿童座椅安全法第十三条，家长不能在车内实施挠痒攻击！”
“那我记住了。”杰伊关上车门，“等下车再说。”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公园。
小悠趴在窗边，看着路灯一盏盏掠过。
“妈妈。”她忽然说，“你说小宇明天会不会梦见闪光战士？”
“会。”诺雪回头，“只要他记得今天的约定。”
“那我也要梦见。”小悠闭上眼，“梦见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宇宙信号塔。”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洒落人间的星河。
杰伊看了眼后视镜，小悠已经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抓着那个装蜗牛的塑料盒。
诺雪轻声说：“她睡着了。”
“嗯。”杰伊放慢车速，“让她多睡会儿。”
“下周日的事，我明天就开始准备。”诺雪说，“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做一点。”
“你做的我都吃。”杰伊说，“只要别让我当试毒员就行。”
“那次只是尝甜度！”诺雪轻推他一下，“而且你吃了三块都没事。”
“那是我意志力强。”杰伊一本正经，“不然早被甜晕过去了。”
诺雪笑着摇头。
车子拐进小区道路，路灯照在车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杰伊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他刚推开门，一阵风吹进来，把副驾上那张小悠画的邀请函掀了起来。
纸页翻飞了一下，落在脚垫上。
诺雪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夹进自己的包里。
“留着。”她说，“下次聚会时拿出来，给他们看看最初的计划。”
“好。”杰伊点头，“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已经升级到火星远征了。”
“那我们也得跟上。”诺雪说，“我准备学做太空主题蛋糕。”
“你要做火箭形状的？”杰伊笑。
“试试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不行就改成甜甜圈堆的发射台。”
“只要有你在，”杰伊轻声说，“他们总会吃到热的。”
诺雪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两人轻轻打开后门，杰伊小心翼翼把小悠抱出来。她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紧紧攥着塑料盒。
诺雪接过盒子：“我拿进去，放阳台边上。”
“别忘了浇水。”小悠在梦里嘟囔了一句。
“知道。”诺雪轻声答，“给闪光战士喷雾，保持湿度。”
杰伊背着小悠，三人慢慢走上楼。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很轻。
门开了。
屋里还留着一盏小灯，照着冰箱上的全家福和那枚贴好的项目徽章。
诺雪把塑料盒放在厨房台面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蜗牛安静地趴着，触角收起。
“晚安。”她轻声说。
杰伊把小悠放进被窝，帮她脱掉外套。小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嘀咕了一句：“队长……明天……六点集合……”
诺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没放下。
杰伊关灯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陈姓爸爸发来的消息：“望远镜已充好电，随时待命。”
杰伊回复：“移动充电宝也已归位，等待启动指令。”
他放下手机，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只剩下一盏小夜灯亮着。
诺雪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小悠画的地图。
“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久？”她问。
“多久都行。”杰伊坐到她身边，“只要他们还想玩。”
“那我们就一直陪着。”
“嗯。”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
阳台上的植物静静立着。
塑料盒里的蜗牛，触角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