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教室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只有坩埚内液体翻滚的咕嘟声和学生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
“克莱伯先生,”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温度,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几度,“如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大脑尚且残存一丝理解能力,就该知道,混淆瞌睡豆与缩皱无花果的后果,并非只是让你那锅本该是缓和剂的黏液散发出如此……别具一格的、如同地精巢穴被暴晒后的芬芳。”他停在一个赫奇帕奇男生面前,俯视着那锅冒着诡异黄绿色气泡的失败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赫奇帕奇扣二十分,为你这令人‘印象深刻’的嗅觉攻击。或许费尔奇先生会欣赏你这份清理城堡‘冗余生命体’的潜力。”
名叫克莱伯的男生脸色惨白,几乎要缩进坩埚里。周围几个学生努力憋着气,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西弗勒斯继续滑行,黑袍下摆在石地板上掠过,不染尘埃。他的左胸之下,被厚重布料遮盖的伤口传来隐隐的钝痛,魔力核心运转时也带着一种令他极度不悦的凝滞感——那是强行透支、险些崩溃后留下的余痕。但他将这不适完美地隐藏起来,转化为更甚以往的尖刻与严苛。唯有在这种绝对掌控、制造恐惧的氛围中,他才能暂时压下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关于混沌与毁灭的碎片记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一排排战战兢兢的学生。“帕金森小姐,”他停在一个正小心翼翼加入豪猪刺的斯莱特林女生面前,“虽然你试图模仿某种慢动作回放的行为艺术堪称……有趣,但请记住,魔药炼制并非舞台剧。在你将这根刺‘优雅’地放入之前,你的坩埚温度已经足以让一只火蜥蜴感到凉意了。斯莱特林扣五分,为你的……戏剧性天赋。”
课程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中结束。学生们如同逃离险境般涌出教室,连最傲慢的斯莱特林也加快了脚步。西弗勒斯回到讲台,面无表情地挥动魔杖,清理着几个格外惨烈的“灾难现场”,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刚才那些刻薄的言辞只是拂过的微风。
“西弗勒斯,”一个圆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堂……嗯,充满活力的课程。”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继续挥动魔杖,将一滩散发着臭鸡蛋气味的紫色黏液消失。“如果你对‘活力’的定义是智力上的普遍瘫痪,霍拉斯,那我承认,确实如此。”
斯拉格霍恩干笑两声,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听说你前阵子身体不适?看来恢复得不错,气势更胜往昔啊。”他圆滑地试探着。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劳你挂心。”西弗勒斯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比起关心我的健康状况,或许你更应该关注一下你学院某些成员,在辨别基础材料方面的‘惊人’天赋。我怀疑他们是否能分清月光草和魔鬼网,在白天。”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变得热情:“啊,年轻人嘛,总是需要时间成长。对了,关于下周的教职工会议,阿不思似乎有些关于城堡安保的新想法,尤其是……某些区域的加强巡视。你知道的,最近总有些……不太平的风声。”
西弗勒斯的心跳平稳如常,大脑封闭术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城堡的安保自有其章程。如果邓布利多认为需要调整,他会在会议上提出。”他滴水不漏地回应,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斯拉格霍恩悻悻离去。西弗勒斯独自站在空荡的教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左手手腕。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一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银色痕迹,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这是他从那片混沌中带回的、唯一的、与凌晏相关的实物痕迹,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去除的余痕。
傍晚,地窖办公室。
他批改着学生论文,那些逻辑混乱、词不达意的句子让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我认为月长石粉在这里起到了关键作用,因为它看起来闪闪发光……”他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狠狠的红线,旁边批注:【令人感动的观察力。下次或许你可以尝试用亮片代替,效果可能更为‘璀璨’,尽管同样毫无用处。】
壁炉火焰安静燃烧。
突然,他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霍格沃茨日常魔法波动的涟漪,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轻轻触动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这波动隐晦、阴冷,带着明确的窥探意味,来源……指向城堡上层。
八楼。
西弗勒斯缓缓放下笔,身体在椅子上绷直,左胸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提醒。他屏息凝神,精神力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追踪那转瞬即逝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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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邓布利多那温暖浩瀚的魔力,也不同于普通巫师的波动。这感觉更……陌生,更富有侵略性,像是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真正的蝙蝠融入阴影,离开办公室,沿着熟悉的密道和昏暗走廊向上潜行。越靠近八楼,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视的感觉就越发清晰。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带着一种不属于此地的寒意。
他停在挂毯走廊的入口,隐藏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织锦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走廊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前方那面光滑的石墙——曾经是有求必应屋入口的地方——周围的魔法结构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扭曲。那窥探的源头,正试图穿透霍格沃茨古老的防御,定位此处!
是谁?目的为何?是冲着他,还是冲着这片空间本身残留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西弗勒斯紧握着袖中的魔杖,冰冷的杖尖对准那片扭曲的中心,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他没有动,只是观察,感知,将所有思绪封锁在大脑封闭术之后。
扭曲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缓缓消散。窥探的波动也随之隐去。
走廊恢复了死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西弗勒斯从阴影中走出,踱步到石墙前。冰冷的岩石触感正常,霍格沃茨的古老魔法已然修复了那短暂的裂隙。
他站在那里,黑袍如同融入了四周的昏暗。手腕上的银色痕迹在阴影中仿佛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暗处的目光已经投来。斯拉格霍恩的试探,邓布利多的未雨绸缪,还有这不知来源的空间窥探……所有的线索都如同蛛网,而他,正身处网中央。
余痕未消,新的波澜已起。他必须更加警惕,在这看似平静的城堡下,隐藏的暗流远比任何魔药都要复杂和致命。他转身,无声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地窖阴冷的空气,以及那萦绕不散的、被窥视过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