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三年级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格外不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端坐在一张特意为她准备的、铺着粉色坐垫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写字板，上面夹着厚厚一叠羊皮纸。
她脸上挂着那种一成不变的、甜得发腻的笑容，但那双凸出的青蛙眼里闪烁的光芒，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讲台前的凌晏。
凌晏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依旧穿着那身简洁的深色长袍，姿态从容地站在讲台前，声音平稳地讲述着格林迪洛的习性、外观特征以及通常出没的地点。
“……它们偏爱寒冷、静止的水域，例如湖泊深处的岩洞，或者某些被遗忘的城堡护城河。记住，它们的力量主要来自于水流和出其不意。在陆地上，它们的威胁会大大降低。”
学生们认真地做着笔记，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偷偷瞟一眼后排的乌姆里奇，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紧张。
“那么，现在，”凌晏挥了挥魔杖，教室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几个半透明的、如同由水构成的、长着尖角和小而恶毒眼睛的生物幻象，它们发出轻微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呜咽声，“谁能上来，准确地指出格林迪洛最具攻击性的部位，并演示一个最基础的、用于挣脱其束缚的咒语？不需要成功击退，只需展示正确的挣脱动作和咒语手势。”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犹豫着举起了手，在凌晏的点头示意下走上前。她有些紧张地指着幻象那长而有力的手指：“它……它们的手指，教授。它们用这个抓住猎物。”然后她举起魔杖，手腕有些发抖地挥动，“呃……松、松脱如弦！(reshio)”
咒语的光芒微弱地闪了一下，幻象格林迪洛的手指松动了一丝，但并未完全放开。
“指向正确，咒语选择正确。”凌晏平静地评论道，“但手腕动作不够果断，魔力输出也偏弱。这会导致咒语效果大打折扣。记住，在面对真正格林迪洛时，犹豫就意味着被拖入水底。再来一次，动作更坚定些。”
女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效果明显好了很多，幻象格林迪洛发出一声模拟的尖叫，松开了“手”。
“很好，拉文克劳加五分。”凌晏点了点头，“下一位。”
整堂课就在这种务实、强调基础、但严格控制在“识别与基础应对”的框架内进行。凌晏没有展示任何花哨的魔法，没有提及任何超纲的内容，更没有动用一丝一毫那银色的力量。他就像一位最循规蹈矩的教授，严格按照乌姆里奇那本《安全指南》的表面要求进行教学——如果忽略他教学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对“有效”和“实践正确性”的坚持的话。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假甜，逐渐变得有些勉强。她的羽毛笔在写字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但写下的显然不是她期望抓到的东西。她几次似乎想开口打断，提出“建议”，但凌晏流畅的教学节奏和对“部里认可的基础知识”的强调，让她找不到合适的插话借口。
当凌晏宣布下课时，乌姆里奇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一堂……非常……规范的课程，凌晏教授。”她甜腻地说，但“规范”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完全符合部里对基础防御理论应用的要求。”
“谢谢，乌姆里奇女士。”凌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打好基础是应对危险的第一步，这是常识。”
乌姆里奇的小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想从这句话里品出什么讽刺的意味，但凌晏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她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夹着她的写字板，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也陆续离开，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幻象和咒语。
“看到乌姆里奇的表情了吗？”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低声对同伴说，“她好像什么都没抓到，气坏了。”
“凌晏教授太厉害了，完全没给她机会找茬！”
“不过他教的确实有用，比我预想的要实际得多……”
议论声渐渐远去。
凌晏站在空下来的教室里，魔杖轻点，消除了中央的魔法幻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乌姆里奇不会就此罢休。这次的观摩一无所获，只会让她采取更隐蔽、或者更直接的手段。
地窖里，魔药课的尾声充斥着坩埚清洗的叮当声和学生们疲惫的抱怨。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无声地穿梭在操作台之间，进行最后的检查，并用他惯常的刻薄语言给那些失败的魔药作品贴上“垃圾”或“毒药”的标签。
哈利努力将自己隐藏在教室后排的蒸汽里，希望斯内普不要注意到他今天状态不佳。
昨晚他又做了那个关于走廊和紧锁房门的梦，醒来时伤疤灼痛难忍，几乎没怎么睡好。这导致他在处理非洲树蛇皮时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坩埚里的活地狱汤剂颜色也显得有些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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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他的操作台。
“看来，波特先生昨晚是去进行了某种……夜间冒险？”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切片技巧都忘得一干二净？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门学科上无可救药的天赋匮乏，决定自暴自弃了？”
哈利低着头，盯着自己那锅颜色略显暗淡的汤剂，紧紧抿着嘴唇，不让反驳的话冲出口。他知道，任何回应都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攻击。
斯内普用一根细长的银勺从哈利的坩埚里舀出一点汤剂，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嫌恶地皱起眉头。“勉强及格，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他放下勺子，黑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紧紧盯着哈利，“但我建议你，波特，把你那过度活跃的、用于幻想和违抗校规的精力，稍微分一点到你的学业上。考试可不会因为你是‘救世主’就对你网开一面。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那令人无法忍受的粗心大意。”
他甩袖离开，黑袍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哈利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疲惫。他收拾好东西，和罗恩、赫敏一起默默离开了地窖。
“他今天好像特别针对你，哈利。”罗恩小声说，一边揉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搅拌而发酸的手臂。
“他一直都这样。”哈利闷闷地回答。
赫敏却若有所思：“不太一样。他平时也找哈利的茬，但今天……他好像格外在意哈利是不是‘夜间冒险’了，或者精力不集中。”她压低声音，“你们说，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关于哈利的梦？”
哈利心里一沉。斯内普是大脑封闭术大师，也对黑魔法极其了解。难道他真的能察觉到伏地魔对自己思想的影响？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晚餐时分，礼堂里人声鼎沸。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的牧羊人馅饼。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哈利突然放下叉子，声音坚定，“乌姆里奇不教我们任何有用的东西，我们不能就这样等着……等着事情发生。”他额头的伤疤又隐隐刺痛起来。
“我们能做什么，哈利？”罗恩沮丧地说，“组织秘密集会？像上次对抗蛇怪那样？如果被乌姆里奇抓到，我们会被开除的！”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到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哈利反驳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看看凌晏教授今天课上的内容，那才是我们该学的！基础的，但是有用的！乌姆里奇只想把我们变成一群只会背书的傻瓜！”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他们，然后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哈利说的对。我们不能指望乌姆里奇。我们需要自己学习防御术。真正的防御术。”
罗恩张大了嘴巴：“你……你是说……成立一个……学习小组？”
“不仅仅是学习小组。”赫敏的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那种、下定决心后就无比坚定的光芒，“是一个秘密的、实践防御咒语的组织。由我们来教那些想学的人。”
哈利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这个想法很大胆，很危险，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可是，谁来教？”罗恩迟疑地问，“我们吗？”
“为什么不行？”赫敏反问，“哈利经历过那么多！他懂得很多实用的咒语，甚至……甚至一些高级的，比如守护神咒！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起练习！”
哈利的脑海中浮现出凌晏在魁地奇球场驱散摄魂怪的身影，想起他课堂上那种冷静而有效的教学方式。如果他们也能拥有那样的能力……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哈利低声说，感觉一股久违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赫敏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兴奋，“我记得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提到过，它能为真正需要它的人提供藏身之处……”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和一丝冒险的激动。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火苗，虽然微弱，却带来了希望。
与此同时，在教工餐桌的另一端，气氛却并非如此融洽。
乌姆里奇正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嗓音，对坐在她旁边的麦格教授抱怨着。
“……我只是担心，米勒娃，担心学生们接触一些……未经部里充分评估的魔法实践，即使它们看起来是‘基础’的。规范，是为了安全。就像我今天观摩凌晏教授的课，虽然内容看似合规，但那种对‘实战’的强调，很容易误导年轻巫师，让他们产生不必要的冒险倾向……”
麦格教授板着脸，用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豌豆，没有接话。
乌姆里奇仿佛没看到她的冷淡，继续喋喋不休：“而且，我注意到，一些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的某些学生，近期似乎格外……躁动。波特先生今天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就非常糟糕，斯内普教授可以作证。我怀疑，这种不安分的氛围，是否与某些……不够严谨的教学导向有关？”
她的话意有所指，几乎是在明示凌晏的教学影响了哈利，进而导致了格兰芬多的“问题”。
麦格教授终于停下了戳豌豆的动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乌姆里奇：“多洛雷斯，我认为，将个别学生的课堂表现归咎于另一位教授的教学内容，是极其武断和不专业的。波特先生近期可能面临一些……课业压力。至于教学导向，只要符合霍格沃茨的教学大纲和校长的要求，我认为就没有问题。”
她的语气强硬，毫不客气地驳斥了乌姆里奇的暗示。尽管他对乌木里奇十分厌烦，但是目前只能通过暗示的方法来表达，猫猫教授表示无奈。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用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吃饱了。”她生硬地说，站起身，扭动着臃肿的身体，快步离开了礼堂。
麦格教授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然后转过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正平静用餐的凌晏，又看了看教师席另一端、面无表情地切割着食物的斯内普。
城堡里的空气，因为学生中悄然滋生的反抗火种，以及教师间日益明显的裂痕，而变得更加凝重。风暴来临前的低压，笼罩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