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带着料峭寒意,卷起尘沙,掠过劫后余生的人群。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云翊与金烈。眼下,去向成了首要问题。
碧水潭大师兄方寒率先上前,对着云翊、金烈以及凌曼玥等人郑重抱拳:“云前辈,金烈前辈,凌师妹,诸位青云宗道友。此次秘境之行,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我等方能侥幸生还。此恩此德,碧水潭上下铭记于心。”他语气诚恳,身后一众碧水潭弟子也纷纷行礼,面露感激。
凌曼玥连忙还礼:“方师兄言重了,秘境之中同舟共济,本是分内之事。”
方寒点头,继续道:“我等需即刻返回宗门,将秘境之中所见,尤其是那神秘黑袍势力的情况……以及苏清颜之事,需详尽禀明掌门。此事关乎重大,恐非我一宗一派之事,需早做应对。”他的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季旭辉和虚弱靠坐的叶子墨,“贵宗道友伤势沉重,若不嫌弃,可随我等同往碧水潭稍作休整……”
“多谢方道友好意。”凌曼玥温和开口,代为回答,“大师兄与二师兄伤势虽重,但青云宗内有秘法灵药,更适合他们疗养。且我等也需尽快面见玄真掌门,商议后续。就此别过,来日方长。”
方寒了然,不再多劝。两派弟子经历了生死考验,此刻分别,自有一番感慨。互相道珍重后,碧水潭一众在方寒的带领下,化作道道水蓝色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荒原上,便只剩下了青云宗众人、云翊、云薇以及金烈。
金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白身上,沉声道:“圣兽既已回归,按妖皇陛下谕令,我需护送圣兽直至其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陛下另有旨意。在妖皇谕令抵达前,我会暂随你们前往青云宗。”
他这话主要是对凌曼玥所说。小白闻言,鎏金色的眼眸看了看金烈,又看向凌曼玥,神识传音道:“曼玥,此人气息纯正,可暂信。”
凌曼玥微微颔首,对金烈道:“有劳金前辈。”
叶子墨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玉舟将众人笼罩其中,“事不宜迟,即刻返回青云宗。”
空间波动荡漾,众人的身影自荒原上消失。
……
青云宗,主峰大殿。
玄真道人听完凌曼玥简明扼要的叙述,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躺在软榻上气息微弱但平稳的季旭辉,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的叶子墨,以及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孙月柠、周正昊等人。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凌曼玥身旁,那头神俊非凡、周身流淌着淡淡金芒,额生雷霆印记的白虎身上。
即便小白已刻意收敛了大部分威压,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上古神兽气息,以及那双洞彻人心的鎏金眼眸,依旧带给玄真道人极大的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竟朝着小白微微稽首:“青云宗当代掌门玄真,恭迎白虎圣尊归位。”
小白并未倨傲,而是同样颔首回礼,神识传音清晰地在殿内每个人心中响起:“玄真掌门不必多礼,我既与曼玥缔结契约,青云宗于我亦有庇护之情。”
它态度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玄真心中稍定,看来这圣兽心性端正,且与曼玥那孩子羁绊极深,此乃青云宗之幸,或许亦是天下正道之幸。
“师尊”凌曼玥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急切与后怕,“大师兄他……”
玄真走到季旭辉榻前,伸手搭在其腕脉,一缕精纯的青云灵气渡入,仔细探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又缓缓舒展开。
“旭辉伤势极重,元婴濒临溃散,经脉断裂十之七八,更有一股阴损魔气盘踞不去,若非云翊道友以星辰秘力护住其根本心脉,加之……”他看向小白,“圣尊以本源生机之力为其涤荡魔气,激发潜能,恐怕早已道基尽毁,回天乏术。”
听到掌门如此说,凌曼玥和孙月柠等与季旭辉亲近的弟子,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安置好季旭辉,并由几位长老先行带下去准备疗伤事宜后,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肃穆。
“云翊道友,金烈道友,还有曼玥,将你们所知关于那‘主公’势力,以及苏清颜之事,再详细说与老夫听听。”玄真道人坐回主位,面色凝重。
凌曼玥便将如何在秘境中遭遇苏清颜,其如何施展诡异魔功,如何召唤魔物,以及最后遁走时身边出现黑袍人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叙述了一遍。云翊和金烈则从旁补充,尤其是对那黑袍人身上的气息、所使用的力量特性,以及秘境崩溃前他们的诡异现身,做了重点描述。
“苏清颜……”玄真道人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她天资本是极佳,心性却如此偏激,竟堕入魔道,与虎谋皮!她口中的‘主公’,能驱使如此势力,其图谋定然不小。秘境之中所现,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看向云翊和金烈:“二位道友,对此有何高见?”
云翊沉吟道:“玄真掌门,此事已非青云一宗之事。苏清颜与那‘主公’势力,目标明确,直指圣兽传承。如今白虎圣兽已然归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针对圣兽,乃至针对所有正道宗门的狂风暴雨。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联合各方正道力量,共享情报,早做防备。我们作为守护圣兽的家族,也会即刻将消息传回,并建议家主联络其他正道魁首。”
金烈也开口道:“妖皇陛下那边,我会通过秘法禀明一切。圣兽安危关乎妖族气运,陛下绝不会坐视。若有需要,妖域力量亦可成为援手。”
玄真连连点头:“二位道友所言极是。我即刻修书,遣人送往天机阁、梵音寺,天浮宗等交好宗门,共商对策。”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小白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决断,“不过,在寻求外援之前,我们自身也需尽快提升实力。尤其是圣尊……”
小白抬起头,鎏金眼眸看向玄真。
玄真缓缓道:“圣尊虽得承白虎大道,但毕竟初成,力量尚未完全圆融掌控,且年岁尚幼,需要时间成长。那‘主公’势力诡谲强大,若下次来袭,必定准备更加充分。”
他话锋一转,问道:“圣尊既得白虎传承,那在青竹林所得的神瞳是否要吸收?”
小白眼中金芒一闪,神识传音带着一丝波动:“我当初就是想要吸收神瞳,才会跟着那个黑袍人,去的青竹林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吸收,只能等待时机。”
玄真抚须点头,“曼玥他们自那青竹林任务后,那神瞳一直放在禁地中去除煞气,本以为会需要很久才能消除,但现在圣尊已经恢复了一些实力,我想那神瞳的煞气应该可以化解!”
小白闻言,周身庚金之气不由自主地激荡起来,显然极为心动。
“师尊,禁地之中,可有危险?”凌曼玥关切地问道。
他看向小白:“据开派祖师手札记载,万载之前,曾有开派祖师与域外天魔大战于此,祖师虽最终将天魔斩杀,但其一滴蕴含无尽幻惑与污秽之力的‘天魔真血’溅落,污染大地,难以彻底清除。祖师便结合无上神通,将其封印于后山,形成‘幻魔禁地’。圣尊身负最纯粹的白虎传承,对那魔气天生克制。”
小白上前一步,昂首而立,威严的神念扫过全场:“此物于我至关重要,无论有何风险,我必当前往。若能得此瞳,应对未来危机,我便多一分把握。”
它又看向凌曼玥:“曼玥,你与我同去。灵魂契约之下,你的剑心通明,或可助我抵御幻境。”
凌曼玥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玄真见小白意志坚定,便道:“既如此,事不宜迟。云翊道友,金烈道友,烦请二位在此稍候,也可与老夫详细商议联合各方之事。曼玥,你且稍作调息,一个时辰后,师尊亲自开启禁地,送你与圣尊入内!”
大局初定,暗流依旧汹涌。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增强实力的途径,凌曼玥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她与小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