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舟穿过宗门熟悉的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主峰的迎客坪上。脚踏上宗门坚实的青石板,感受着周围比无尽海柔和纯净数倍的灵气,凌曼玥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完成任务的责任感,以及安全归来的喜悦,如同暖流般在她心中流淌。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色一如既往平淡的白砚,想起他之前那句“惊喜在等着你”,心底不由得像被羽毛轻轻挠过,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会是什么呢?是师尊准备了什么奖赏?还是宗门为她此次立功准备了什么特殊的庆典?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季旭辉、赵长老和月薇也是面露感慨,外出历经生死,重返宗门,方觉此间安宁可贵。他们整理了一下仪容,便随着前来接引的弟子,向着宗门核心大殿走去。
殿内,庄严肃穆。宗主玄真端坐于上首蒲团,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带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两侧分别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殿内气息沉凝,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免礼。”玄真微微颔首,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气息明显强大了几分、眉宇间更添坚毅的凌曼玥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尔等此行,辛苦了。无尽海之事,已有零星讯息传回,似乎颇为曲折?”
“回禀师尊,”凌曼玥作为核心弟子,主动上前一步,准备将无尽海发生的一切,包括守护一族叛徒、星澜仙子遇险、邪神教团以及那神秘的“主公”等情报告知。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殿内一侧,落在一个站在某位长老身后的熟悉身影时,她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穿着一袭水蓝色流云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气质温婉,正是守护一族——云薇!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宗门的座上宾?
凌曼玥心中警铃大作!她这才猛然惊觉,之前只顾着救援星澜和应对接连不断的危机,竟然忘了将云薇是叛徒,勾结“主公”的重要情报第一时间传回宗门!此刻这叛徒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她想做什么?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凌曼玥下意识地看向白砚,却见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云薇的出现毫不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放心,一切在本尊掌握之中。】
是白砚!
凌曼玥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但疑惑更甚。她在识海中急切地反问:【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白砚的回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不是。】
不是?那这云薇突然出现在此,意欲何为?而且白砚似乎早有预料?
压下心中的惊疑,凌曼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玄真汇报。她略去了白砚出手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偶遇前辈高人相助,重点讲述了星澜仙子被囚、邪神教团的阴谋、以及“主公”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玄真与诸位长老听完,面色都凝重起来。无尽海深处的异动他们早有察觉,却没想到背后牵扯如此之深。
“曼玥,你们做得很好,不仅救回了星澜仙子,更探明了如此重要的情报。”玄真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宗门需从长计议。你们一路劳顿,先行回去休息吧。详情稍后再议。”
退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凌曼玥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心中依旧被云薇的出现所困扰。季旭辉和赵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云薇,眉头微蹙,但见凌曼玥和白砚都未当场发作,便也按下疑虑,各自返回洞府疗伤休息。
就在凌曼玥准备与白砚一同返回她在揽星峰的居所时,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圣尊,凌仙子,请留步。”
凌曼玥转身,只见云薇不知何时已跟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对着她和白砚盈盈一礼,笑容无可挑剔。
“云薇长老,有何指教?”凌曼玥语气平静,暗中却已戒备。
云薇目光先是无比恭敬、甚至带着狂热崇拜地看了白砚一眼,然后才转向凌曼玥,微笑道:“不敢当指教。云薇奉族中诸位长老之命,特在此等候圣尊与仙子。有些……关于族内事务,需向圣尊当面禀报,不知圣尊与仙子可否移步,至云薇暂居住所一叙?”
凌曼玥心中冷笑,族内事务?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看向白砚,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白砚神色淡漠,既未答应也未拒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云薇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侧身引路:“圣尊,仙子,请随我来。”
当云薇推开她住所的大门时,请白砚和凌曼玥进入后,里面的景象却让凌曼玥瞬间愣住了,随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直冲心头。
宽敞的厅堂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是商议事务的布置,而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馨香。更令人震惊的是,厅中并非空无一人,而是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位女子!
这十位女子,皆身着轻薄飘逸的鲛绡纱衣,身段窈窕,容颜绝丽,各有千秋,或清冷如月,或娇艳如花,或温柔似水,或活泼灵动。她们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此刻正齐齐向着走进来的白砚躬身行礼,声音娇柔婉转,如同莺啼:
“参见圣尊——!”
这场面,这阵仗,哪里像是要商议族内事务?
凌曼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几乎要抑制不住。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云薇仿佛没有看到凌曼玥难看的脸色,走到白砚面前,再次恭敬行礼,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圣尊容禀,此十女,乃族中耗费心血,千挑万选而出。不仅容貌身段皆为上上之选,根骨天赋亦属不凡,更皆通晓音律歌舞,精通侍奉之道。族老们之意,圣尊归来,身边岂能无人照料?特命云薇将她们带来,留在圣尊身边,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以供圣尊驱策,聊表我族对圣尊无上敬意之万一。”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白砚的起居考虑,但那双看似恭敬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算计与期待。
凌曼玥听得心头火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在识海中咬牙切齿地对白砚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白砚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十位姿容绝世的女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看到的只是十件精致的摆设。听到凌曼玥带着明显醋意的质问,他金色的眼瞳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在识海中慢悠悠地回道:
【怎么样,你不喜欢?】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让凌曼玥更是气结,却又无法当着云薇和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边,胸口微微起伏,只觉得那满室的馨香此刻闻起来格外刺鼻。
白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躬身等待他答复的云薇,以及那十位屏息凝神、眼含期盼的美人,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而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