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污秽魔气在月薇圣女的清辉与云翊家主的剑罡下彻底湮灭,祭坛发出不甘的哀鸣,轰然崩塌。
最后几名黑袍魔修在林明轩的青莲净世火与凌曼玥的星陨剑罡中形神俱灭。随着阵基碎裂,那笼罩广场许久的紫黑色屏障如泡沫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黑点,在阳光与清风中消散无形。
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白玉广场裂纹纵横,血迹斑斑;四周建筑损毁严重;弟子伤亡惨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释重弥漫在幸存者心头,却也掺杂着难以忽视的沉重。
玄真掌门面色肃穆,了空大师低声诵念佛号,林岳真人、炎焚长老、方清漪长老等各方领袖正在安抚弟子、清点损失,同时紧急向各自宗门传讯,告知魔袭详情并加强防御。
“我们……赢了?”一名年轻弟子拄着断剑茫然四顾,随即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这情绪迅速蔓延,有人相拥而庆,有人默然垂泪,更多人则对着同门遗骸黯然神伤。
凌曼玥收剑入鞘,气息微乱。连续激战与催动白砚本源之力让她消耗巨大。她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伙伴——叶子墨、楚灵溪、远处正指挥救治的孙月柠与韩立,最后定格在静立于苏清颜遗体旁的林明轩身上。
这一战,代价太过沉重。
月薇与云翊缓步走来。圣女容颜依旧清冷出尘,只是眉宇间染着淡淡疲惫;云翊家主衣袍染血,气势却依旧凌厉如剑。
“曼玥,久违了。”月薇声音清冽,“没想到还有并肩作战之日。”
凌曼玥郑重还礼:“多谢二位及时驰援。青云宗上下,铭记此恩。”
话音未落,数道急促破空声自山门方向传来!
几名风尘仆仆的青云宗执事疾飞而至,为首元婴长老甚至来不及行礼,急声道:“紧急战报!天机阁加急传讯,各友邦宗门同时发来求救预警!”
凌曼玥心下一沉:“讲!”
“一个时辰前,天机阁通过‘天机星网’发布全域警报:修真界十七处大型妖兽聚集地、绝险禁地外围,同时爆发超大规模兽潮!”
众人脸色骤变。
那长老语速极快:“兽潮规模空前,夹杂大量高阶、变异及疑似魔化妖兽,正冲击各处修士聚居地、凡人国度及宗门山门!天浮宗、碧水潭、梵音寺、烈焰谷等一流宗门已遭冲击,山门大阵皆启,正在苦战!”
坏消息接踵而至:“李、赵、王、张等修真世家已在势力范围边缘构建防线。更甚者——兽潮背后疑似有魔道势力引导驱使!部分妖兽双目赤红,悍不畏死,攻击方式诡异,极可能已被彻底魔化!”
广场上一片死寂。刚经历恶战的众人只觉寒意彻骨——魔道真正的杀招,原来在此!
凌曼玥脑海中瞬间闪过白砚的身影。他之前所言要去解决的“主公”,必与此惊天阴谋有关!他此刻何在?
仿佛回应她的担忧,贴身佩戴的那枚与白砚有灵魂契约联系的玉佩,骤然传来剧烈波动!
那并非求救,而是一种决绝、孤注一掷,仿佛在燃烧本源进行最终对决的强烈意念。紧接着,一道断续神念强行穿透遥远空间与强大干扰,烙印她识海:
“曼玥……勿忧……吾已寻得‘主公’本体所在……于北域‘永寂冰原’深处……此战……必了因果……护好……自己……”
信息戛然而止。玉佩波动急速减弱,几近消失。
“白砚!”凌曼玥脸色一白。
北域永寂冰原——比冰封荒原更危险、传说中化神修士都可能陨落的绝地!白砚竟独自深入,与那神秘“主公”决战!从他传递信息的状态看,情况危急至极!
她几乎本能地想立刻动身前往北域。但理智如锁链将她拽回现实:宗门初定,伤员遍地,防御需重整;全域兽潮爆发,生灵涂炭;身为青云宗当代首席,她肩负着千百人性命与宗门存续之责。
矛盾如毒藤缠绕心脏。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契约者、修真界危机源头;另一边是眼前亟待守护的同门与苍生。
玄真掌门已快步走来,面色凝重:“曼玥,现在诛魔盟已经成立,现在第一条命令就是要求各宗首席即刻参与‘星网议事’,共商抵御兽潮之策。你……”他注意到凌曼玥苍白的脸色,“可还撑得住?”
凌曼玥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从混乱思绪中挣脱。
“弟子无碍。”她声音清晰而坚定,“请掌门安排议事事宜。同时,请允许弟子调动可用人手,协助救治伤员、加固山门防御,并派遣精锐小队探查青云宗周边三百里内妖兽动向。”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天际,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此外……弟子请求在议事后,抽调一支精英小队前往北域执行探查任务。兽潮爆发与魔道阴谋,或许与北域异动有关。”
玄真深深看她一眼,缓缓点头:“可。但曼玥——你是宗门未来支柱,凡事需以大局为重,切莫冲动。”
“弟子明白。”
凌曼玥行礼转身,开始迅速下达指令。叶子墨、楚灵溪等人立即领命行动;月薇与云翊对视一眼,也主动提出可协助青云宗构建外围防线。
有条不紊的安排声中,凌曼玥的心却分作两半:一半冷静计算着人员调配、资源分配;另一半则悬于极北冰原,随着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契约联系,在寒风中飘摇。
她抚过胸前玉佩,感受着那缕微弱却未断绝的联系,在心中默念:白砚,坚持住。待此间稍定,我必赴冰原。
阳光依旧洒落,照亮广场上忙碌的身影与未干的血迹。但每个人都清楚——祭坛的崩塌并非终结,而是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风暴的序幕。
而风暴眼中,有人孤身执剑,于永寂冰原深处,直面这场灾厄的源头。
凌曼玥抬头,望向逐渐被阴云遮蔽的日头,握紧了手中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