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信,都觉得我吹牛,是在逗你们玩儿。”
“可这不是玩笑,我从来不拿这个逗人。”
“你想想,我图啥?笑一笑能当饭吃?”
满屋子的人,一个接一个低头,脚底像被钉住,连呼吸都不敢重。
“答不上来是吧?”
他冷笑一声:“答不上来,那就说明我选这地方开张,没毛病。”
“话不多说了,我回去了。”
不多时,庞日峰又回到了深山里的那栋小屋,门一关,人一坐,安静得像从来没出过门。
……
一位老头儿晃悠悠进了山,远远就看见那栋屋子,愣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
那门上真贴着个牌子——“云雾居”四个大字,底下还挂了个小灯泡,夜里都能发光。
老头儿脑瓜子嗡嗡的。
谁脑子进水了,在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开饭馆?
这不是纯纯的神经病吗?
“怪了,他图个啥?”老头喃喃。
“就是,放着大城市不去,跑这儿当隐士?”
“八成是被骗了,或者真傻了。”
几个人边走边嘀咕,最后还是跟了上来,推开了门。
屋子里,庞日峰正跷着腿,慢悠悠喝着茶,脸上还带着笑。
“来吃饭的?”
老头儿干笑两声:“小兄弟,你说对了,我们真就是来吃饭的。”
“不过……你这地方,真能开门做生意?”
“当然能。”庞日峰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我是饭店,不是野营基地。”
“菜管够,随你点。”
“只要我做得出来,就一定能端上桌。”
老头儿张了张嘴,又闭上,盯着桌上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那香气……别说吃了,闻一口都像魂儿被勾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说:这手艺……怕是连米其林大厨都得跪。
“我真服了。”老头儿苦笑,“我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这深山里哪来的饭馆?结果……还真有。”
“小兄弟,你到底咋想的?”
“你懂生意吗?这地方,人影都见不着仨。”
庞日峰笑了:“我不懂生意,但我懂菜。”
老头儿心一沉:糟了,这人不光手艺高,心还野。
“那……你这菜,真有这么神?”
“当然。”庞日峰点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我做的饭,普通人一辈子也尝不出这个味儿。”
老头儿盯着他,慢慢笑了。
“好,够狂。”
“我不跟你扯别的了,就一句话——你这手艺,让我尝一口?”
“行啊。”庞日峰耸耸肩,“想吃,随便点。”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睛一抬,“你带钱了吗?”
老头儿一愣,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啥?你要钱?”
“对啊。”庞日峰反问,“不收钱,我喝西北风?”
“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吧?现在?”
“谁跟你开玩笑了?”庞日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我开饭馆,卖的是手艺,收的是饭钱,天经地义。”
老头儿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你确实得收钱。”
“但万一你做的饭,难吃得能让人拉肚子……你还好意思要钱?”
“那得看味道。”庞日峰笑得云淡风轻,“饭好,钱翻倍我也收;饭差,你一块钱不给,我也笑着送你出门。”
老头儿眼睛一亮:“这话实在。”
“行。”他拍了拍大腿,“那我这就点菜——你上菜,我付钱。
菜不好,一分不给。
菜要是绝了……我跪着给你磕三个头。”
庞日峰点点头:“行,一言为定。”
他站起来,系上围裙。
“你先坐,饭马上来。”
老头儿盯着他背影,心头猛地一震。
这小子……真不是凡人。
他这次也干脆利落,压根没打算多费口舌。
“你说得对,我听明白了。”
“但有件事,你得牢牢记住。”
老者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怔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刚才还觉得这人吹牛的,现在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有些事,真不是靠运气就能搞定的。
“小兄弟,”老者声音诚恳得像掏心窝子,“你要是真能做出来一碗让我点头的菜,我现在就给你五百块。”
庞日峰一看他眼神,就知道这家伙没玩虚的。
“五百?”他嗤笑一声,“你当我是街边摊的大妈?我随便给谁炒个菜,连五千都不带眨眼睛的。”
这话一出,老者脸色当场就沉了。
自己这山坳里的店,一晚收几百块都被人骂是宰客,这小子居然嫌少?
“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面子?”庞日峰摊手,“你那面子,不值钱,我也懒得要。”
老者胸口一堵,牙关咬得咯吱响。
“行啊。”
他声音平得像冰面,“话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别哭着求我饶你。”
“你要是真好吃,我任你提条件。
可要是难吃得像狗啃的——”
“那就别怪我手段不留情。”
“没问题。”庞日峰笑着点头,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他慢悠悠坐下,眼神淡得像山涧的水,一点没把刚才那番火药味当回事。
“我打赌,你现在心跳都不会加快半拍。”
“我待会儿给你做的,就是最普通的酸辣土豆丝。”
“听着简单,可你吃了,才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赶紧的,别磨叽!”老者皱眉,一脸不耐烦。
没过两分钟,一盘金黄透亮、红椒点缀的土豆丝就被端了上来。
老者瞄了一眼,心想:这玩意儿我老婆炒了三十年,有啥稀奇?
可筷子一夹,往嘴里一送——
他整个人直接定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喉咙咽了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这……这是土豆丝?
不是……这是神仙吃的吧?
“咋样?”庞日峰笑问。
老者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没骗我。”
他声音都抖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吃过全国三百多家馆子,从没吃过这么……这么……”
“极品。”庞日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