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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锦衣暗伏,皇孙首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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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

虽未至重阳,但九月的朔日,天已微寒。秋风卷过紫禁城的红墙,呼啸着扑向喧嚣的市井,带起一阵清冷却热闹的烟火气。

今日正逢庙会,自都城隍庙起,一路向西,连绵不绝。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小民百姓,商贾游贩,此刻都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了一般。

从教坊司到城隍庙的街巷之间,整整列肆三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叫卖声、戏文声、孩童的嬉闹声,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下汇聚成一股充满生机的洪流。

而在这一片繁华热闹的边缘,一处装潢考究、却又不显得太过扎眼的“会仙居”二楼雅间内,几个人正如钉子般坐在那里。

正中间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孩童。

他不过十岁年纪,身形虽显单薄,但那一身装束,在这市井之中却如同鹤立鸡群。

身上穿的是内造的云锦白狐皮袍,色泽如雪,隐隐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是皇家御用的顶级贡品;

头戴一顶紫金嵌玉的小冠,束发的玉簪通透莹润,其实那是只有亲王、世子一级才能佩戴的规格。

虽然只是便服出行,但这身装扮和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即便是这茶楼最势利的小二见了,也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此人正是奉旨暗查的皇五孙,朱由检。

他的左侧,是身材魁梧、却此刻尽量收敛气息的赵胜,以及面色憨厚实则精明的高大木;而他的右侧,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李矩。在李矩的下首,则是毕恭毕敬地半坐着一个身着便装的汉子。

这汉子年约三十,双目有神,腰板挺得笔直,虽穿着寻常的青布直裰,但那腰间偶尔露出的腰牌一角,却昭示着他令人胆寒的身份——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陈锐。

朱由检以前受后世影视剧的荼毒,总以为锦衣卫个个都是绣春刀出鞘、满大街横行霸道的主儿。可真接触下来,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的大明,还没到那个人人自危的至暗时刻。

万历虽然几十年不上朝,跟文官集团闹得水火不容,但在对厂卫的约束上,这位老爷子其实有着微妙的平衡术。

尤其是经历过当年那位“最有文人风骨”的东厂提督陈炬的整治,厂卫如今在这高官云集的北京城里,倒也没那么嚣张跋扈,甚至在某些时候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就像眼前这位陈千户,虽然在锦衣卫里也算是手握实权的人物,但在面对他这个还没出阁的十岁皇孙时,那姿态放得极低。即便朱由检赐座,他也只敢虚坐于凳沿,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聆听教诲。

不过,这并不妨碍朱由检通过这两日的接触,理清了厂卫之间那千丝万缕的真实关系。

东厂与锦衣卫,这对让人闻风丧胆的“冤家”,实则是皇权延伸出的两只手臂,既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衡。

东厂手握“钦差总督”的关防大印,那是皇权的直接代表,是“大脑”;而锦衣卫则是“手足”,虽有名义上属于五军都督府的编制,实则直接听命于皇帝,更关键的是——它还要接受东厂的“领导”。

那东厂内部的掌刑千户、理刑百户,这些干脏活累活的核心骨干,竟然全都是从锦衣卫里抽调过去的!这就相当于东厂掌握了发令权和监督权,而锦衣卫提供了最锋利的刀。

一文一武,一督一办。这就是大明皇权为了控制臣子、监察天下而精心设计的——厂卫相制之局。

“殿下?”

陈锐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朱由检的沉思。

此时正是九月吃花糕的时节,桌上摆着几碟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花糕,上面点缀着蜜饯果脯,香甜扑鼻。朱由检没那个心思,倒是旁边的赵胜没心没肺,正吃得大快朵颐。

朱由检回过神,看了一眼那盘没怎么动过的花糕,微微点了点头:

“说吧。”

陈锐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一百个想不通,为何小爷要派这么个小娃娃来主持这种通天大案,但他也是个聪明人。

这两日接触下来,这位小爷那沉稳的性子、毒辣的眼光,还有那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超出年龄的冷酷判断,让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回殿下,您交代要盯的人,下官这两日撒出网去,已经摸清楚了。”

陈锐压低声音,如数家珍:

“那郑霄铭,今年三十有六,是咱们南城醉仙楼的掌柜。平日里这醉仙楼往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他这人面儿极广,据说跟兵马司那边的黄副指挥,还有顺天府的好几位经历、推官都有交情。上次那个散布谣言的周老三,喝花酒的地方正是他这醉仙楼。”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捻起一块花糕,慢慢放进嘴里。

甜。但这甜腻之下,是隐藏不住的花香味。

“还有一个。”陈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吴江,年过五旬,正阳门下有名的‘吴大善人’。名下的‘广通粮栈’,是顺天府数得着的大粮铺。平日里看着乐善好施,但下官的弟兄们查到,这次粮价暴涨期间,他那铺子里进出的粮食数目……”

“嘿,这可是个骇人听闻的数目。。”

朱由检咽下那口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精光一闪:

“这两人现在何处?”

效率果然高。这才一夜功夫,这两条小鱼的行踪就已被锁定。

“回殿下!”

陈锐忙答道:“郑霄铭是个老财迷,这会儿八成正窝在他的醉仙楼里算账呢。至于那个吴江……”

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甚至有点难以启齿,“那个吴江……据探子刚传回来的信儿……他此刻正在……正在东城的绮罗院。”

“绮罗院?”

朱由检眉毛微挑。他对这名字不熟,但从陈锐那猥琐的表情里也能猜出几分。

陈锐见小殿下疑惑,赶紧解释道:“殿下,那是……那是烟花柳巷,风月场所。”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由检的脸色。这地方对于一个十岁的皇孙来说,那就是洪水猛兽,是绝对的禁地。

万一这位小爷一时兴起要去“抓现行”,那回头让万岁爷或者是皇太子知道了,他这个带路的锦衣卫千户,恐怕得掉层皮。

“所以……”

陈锐小心的建议道:“殿下,要不……下官这就派人去把他拘来?那地方乱得很,要是惊扰了殿下,那就是万死莫赎了。”

“拘?”

朱由检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陈锐一哆嗦。

“尔岂是初入锦衣卫?竟如此不知轻重!”

他瞪着陈锐,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厉色:“我昨晚在父王面前怎么说的?这案子第一条铁律是什么?‘不许打草惊蛇’!你是想去绮罗院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大张旗鼓地抓人,然后明天满京城都知道太子在查粮价,好让那帮真正的幕后黑手把账本烧个干净,把人灭个口,是不是?!”

这番训斥,说得陈锐满头冷汗,连忙跪地请罪:“下官该死!下官只是怕殿下……”

“怕我去那种地方?”朱由检冷笑道:“岂视吾为纨绔享乐之徒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咱们这次动手的突破口,选的就是这顺天府!而这郑霄铭和吴江,不过是顺天府外围的爪牙。我要的是通过他们,不动声色地摸进顺天府的内里,摸到那些真正的贪官污吏身上!你现在去抓人,那就是在告诉他们——我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指陈锐:“至于那个吴江,先派最好的探子,给我十二个时辰死死盯着!他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是花了多少钱,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一根汗毛!若是惊了他,坏了我的大事,我就拿你是问!”

“是!下官明白!”陈锐连连叩首,这次是真的服气了。这小爷,心思跟他们这帮老油条一样深,甚至还要稳一些!

“走!”

朱由检看也不看桌上剩下的美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扔给那个早已在一旁候得腿软的店家。

“余下的赐你。”

店家接过银子,本一两银子不到,但朱由检给的如此之多!

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鞠躬说了一通“小爷长命百岁”、“步步高升”的吉祥话。

“上轿!”

朱由检一甩袖子,走出茶楼,看着远处的天空。

“咱们先去南城!去会会那位郑掌柜!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滑杆穿行在喧闹的南城街巷,但朱由检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周遭的烟火气中。他半倚在软垫上,随着轿身的微微晃动,脑海中正在反复思考着。

此次他向朱常洛提议了“三步走”战略。

昨夜慈庆宫密议,在明确了“不惊动勋贵根本、务求实据”的大前提下,他给卢受和骆思恭划出了三条线。

第一路,便是此刻陈锐他们在干的活儿——京城粮栈。这是最繁杂也是最基础的一环。让东厂的精干档头选派最不起眼的番役,乔装成贩夫走卒,甚至乞丐流民,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那几家如“广通粮栈”般的大商号。

不抓人,只记账。哪天进了多少粮,从哪个门进的,又卖给了谁,谁来送的信……

甚至掌柜的今天在酒楼请了谁吃饭,都要像过筛子一样过一遍。商贾是逐利的苍蝇,盯着他们,就能找到背后那块腐烂的肉。

第二路,是兵部。

这是最险的一步,不能直接查账,那会让兵部尚书那帮老狐狸瞬间警觉。所以,他让李矩暗中联络了兵部几个不得志的低级书吏,或是利用锦衣卫的暗线,悄悄抄录核对那些不起眼的“塘报”和“后勤账册”。

尤其是调兵的日期和粮草拨付的日期,一旦这两个时间点出现哪怕一天的诡异偏差,那就是足以撕开裂缝的铁证。

至于第三路,则是最远的辽东。

那里是源头,也是终点。他已经让骆思恭派出了几队身手最好、也最忠诚的缇骑,化装成逃难的流民或是往来的客商,潜入边关。

不为别的,就为了搞清楚那个平价征粮的命令到底是怎么下来的,那些被强行征走的粮食,到底是真的进了军营,还是转手又被卖回了黑市?边官与奸商的勾结,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边贸集市里。

而所有这一切情报,无论巨细,每日都要由专人快马送回慈庆宫。

那里,邹义和李实两位公公领衔的“案牍房”,正像两台精密的机器,日夜不停地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进行比对、整理,最终汇聚成一份份详实的简报,呈送至皇太子朱常洛的案头。

朱由检知道,很多人或许会觉得他这般做是“脱裤子放屁”,手里握着厂卫,直接抓人审问不就得了?就像刚才那个急着要在风月场所拿人的陈锐一样。

但他们不懂,这是在下棋,不是在斗殴。

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政治网络里,一旦你冒冒失失地抓了一个小喽啰,那就是打草惊蛇。对方不是傻子,能在天子脚下把粮价玩得团团转的人,嗅觉比狗还灵。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启动“断尾求生”的戏码——随便推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然后迅速销毁核心证据,切断上下联系。

到时候,你手里只有几个小鱼小虾,案子办成了夹生饭,不仅无法向父皇和万历交差,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反咬一口。

“要润物细无声。”

朱由检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玉佩:“等到网收紧的那一刻,要让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正思索间,轿身忽然微微一顿。

朱由检收回思绪,掀开轿帘一角向外望去。

这里已经是宣武门内,相比于大栅栏那边的嘈杂,这一带多了一份庄严肃穆,街道宽阔。

然而,就在这一片中式建筑的灰瓦红墙之间,一座风格迥异、高耸突兀的建筑,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猛地撞进了朱由检的视线。

那是一座有着尖尖的屋顶、十字架高悬的西洋建筑——宣武门天主堂,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南堂”。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大门紧闭,显得有些冷清,但在朱由检眼中,这座此时看来还稍显简陋的教堂,却不仅仅是一座宗教场所。

“这就是那个利玛窦建的番人庙?”

朱由检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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