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中央，那台“清道夫iv型”的残骸仍在不时爆出几朵电火花，提醒着众人刚才战斗的惨烈。
“能追踪到信号源吗？”苏晚晴检查着枪械，目光扫过西北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林烬闭目凝神，将【结构洞察】的能力聚焦于晶体内的灵性脉冲。脉冲很微弱，但结构异常稳定精密，是某种高等级灵能信标发出的引导信号。
“可以，信号源大概在西北方五十到七十公里处，强度在缓慢增强。但这信号…太‘干净’了，象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标记？陷阱？”老杰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火箭弹后坐力震裂了他未愈的虎口。
“有可能。”林烬睁开眼，眼神锐利，“但也是线索。‘齿轮正教’不会无缘无故放出一个信号。要么是回收程序的一部分，要么…那里有他们不想放弃的东西。小雅，能感觉到什么吗？”
小雅双手紧握着那块深紫色晶体，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了许多。“信号后面有很多…冰冷的…整齐的思绪’，没有感情，就象钟表一样规律” 她努力描述着模糊的感知。
林烬沉吟，“听起来象是一个戒备森严的据点。如果是陷阱，不会这么‘秩序井然’。更象是…一个前哨站。”
这个判断让众人精神一振。前哨站意味着情报，可能还有补给。
“干他一票？”小李摩拳擦掌，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
“侦察优先。”林烬做出决定，“搞清楚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防御如何。苏晚晴，你和我前出侦察。老杰克，小李，小雅，你们在五公里外创建隐蔽观察点，保持通信静默，随时准备接应。”
没有异议。两辆车再次激活，朝着信号源方向驶去，但更加谨慎，速度放慢，尽量利用地形隐蔽。
随着距离拉近，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深切的沟壑取代。空气中的金属锈蚀味越来越浓，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扭曲的金属结构，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这里被称为“锈蚀峡谷”的边缘地带。
“信号源就在峡谷深处。”林烬停落车，示意众人落车徒步。车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四人（林烬、苏晚晴、小李、小雅）携带轻便装备，借助岩石和金属残骸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峡谷内摸去。老杰克负责留守车辆和创建后备阵地。
峡谷内部光线昏暗，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锈红色岩壁，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废弃的矿道入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和金属粉尘味，灵性背景噪音也变得杂乱起来，对感知有一定干扰。
前行约三公里后，走在最前面的林烬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趴在一块巨大的、锈穿了的锅炉后面，【结构洞察】全力开启。
“前面有东西…灵性结界…很微弱，但覆盖范围很大。”他低声道，指向峡谷一个拐角处。在常人眼中，那里只有普通的岩壁和堆积如山的垃圾。
但在林烬的“视野”里，一层几乎透明的、由无数细微灵性符文构成的能量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笼罩着那片局域。能量场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若非有明确信号指引和【结构洞察】的敏锐，极难发现。
“有监控设备吗？”苏晚晴无声无息地移动到林烬身边，如同阴影。
“有…岩壁上有几个伪装成石头的传感器，能量波动很隐蔽。结界本身也有触发式警报。”林烬仔细感知着，“结界有个薄弱点…在靠近地面的地方，能量流动有细微的间断，可能是地下管线泄露或者结构沉降造成的。很窄，但足够一个人爬过去。”
“怎么处理传感器？”
“我来。”林烬从工具包中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灵性导线和一小块能量结晶碎片。他小心翼翼地将导线缠绕在结晶上，指尖灵光微闪，进行【灵性附魔】。几分钟后，一个简易的、能够持续散发微弱干扰灵场的小设备制作完成。
“这个能暂时让附近的传感器‘失明’几分钟，但范围很小。我过去布置，你们等我信号。”
林烬如同壁虎般贴着岩壁，借助阴影和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结界边缘。他找到那个能量间断点，果然是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缝隙。他迅速将干扰设备放置在缝隙入口旁的一块岩石下，激活。
设备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来，复盖了附近几米的范围。
林烬打了个手势。苏晚晴立刻跟上，两人先后匍匐穿过了结界缝隙。小李和小雅留在外面警戒。
结界内部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依旧破败，但明显有人工整理的痕迹。垃圾被清理到一旁，形成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岩壁上出现了简陋的照明灯和通风渠道。空气中那股“齿轮正教”特有的、冰冷有序的灵性波动变得更加清淅。
两人沿着小路潜行，很快发现了一个被伪装成天然岩洞的入口。入口处有厚重的金属门，但此时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机器运转声和交谈声。
林烬和苏晚晴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大，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前哨基地。墙壁上挂着散发着冷光的灵能灯，几个穿着灰色制服、胸前有齿轮徽记的人员正在操作着一些闪铄着数据流的控制台。角落里有几个处于待机状态的、造型简洁、如同放大了的金属骨架的“齿轮士兵”。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约三迈克尔、由无数精密水晶和金属导管构成的塔状设备，正散发着稳定的灵能波动——正是那个信号的源头！
“回收单元‘清道夫iv型’信号丢失前最后坐标确认，位于东南方向盆地。生命信号消失。判定为永久性损毁。”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记录战斗数据。分析外部干预可能性。‘锈蚀鬣狗’最近在附近活动频繁，可能是他们干的。”另一个声音回应。
“优先级调整。继续监控‘废都’深层能量读数。‘净化协议’预备资源清单核对完成了吗？”
“已完成。需要补充‘灵质稳定剂’二十单位，高纯度‘奥能水晶’五十公斤。下次补给船预计三日后抵达。”
“‘回归派’那些老古董还在试图与‘初火’沟通吗？真是浪费时间。只有彻底的‘净化’，才能让‘主齿轮’重新完美运转。”
“噤声！执行命令，莫谈派系！”
听着里面的对话，林烬和苏晚晴心中凛然。这里果然是“齿轮正教”的监测站！他们在监控“机械废都”，似乎在准备一个叫“净化协议”的行动，内部还有“净化派”和“回归派”之争！而且，他们需要大量特定物资！
就在这时，小雅微弱但急切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短距离灵能传讯）：“有巡逻队…回来了…两个人…带着装备…靠近入口…”
林烬眼神一凛，对苏晚晴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后撤，躲到入口旁一堆废弃的金属箱后面。
很快，两名穿着同样制服的“齿轮正教”士兵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尘土，手里拿着扫描仪器。
趁着士兵交接、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林烬和苏晚晴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闪出，沿着原路迅速撤离。有惊无险地穿过结界缝隙，与小李小雅汇合。
“快走！巡逻队刚回来，可能会发现结界被短暂干扰过！”林烬低喝。
四人不敢停留，沿着来路快速撤退，直到与老杰克汇合，驾车远离了峡谷局域。
回到临时藏身处，众人松了口气，随即陷入兴奋与凝重。
“内部有分歧，是个可以利用的点。”苏晚晴冷静分析。
林烬点点头，面色严肃：“这个前哨站只是眼睛，真正的内核和危险，在‘机械废都’深处。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