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子被120接走后的几天里,“凌神医”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彻底传遍了整个城区,甚至登上了本地新闻的民生板块。标题耸动——“社区惊现年轻神医,徒手急救挽回垂危老人!”
合租屋的门槛差点被踏破。除了求医问药的街坊,竟然还来了几个举着手机想做直播的网红,被不胜其烦的王胖子骂骂咧咧地挡在了门外。
“我的老天爷,老凌,咱们这是要火出银河系啊!”王胖子一边啃着凌云给他特制的“山药薏米芡实糕”(健脾祛湿,针对他的体质),一边刷着手机上的各种讨论,“你看你看,还有人说你是什么隐世门派的传人,下山历练的!”
凌云(凌无极)正在阳台慢条斯理地打着一套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玄奥轨迹的拳法,这是他根据此世身体条件简化改良的导引术,用以活动气血,温养经脉。闻言,他收势吐息,淡淡道:“虚名如浮云,过眼即忘。医者,当以病患为本。”
他的目光平静,并未因骤然鹊起的名声而有丝毫波澜。九世轮回,他见过太多荣辱兴衰,这点小场面,实在难以在他心中激起涟漪。他更在意的,是那天急救之后,人群中一闪而过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那目光的主人,绝非普通市民。
“凌医生!凌医生在吗?”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王胖子跑去开门,只见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眼神呆滞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小男孩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最奇特的是,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旧布娃娃,嘴里不停地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您是……凌医生?”妇女看到走出来的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毕竟凌云太年轻了,但想到听到的传闻,还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凌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小海吧!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凌云伸手虚扶:“不必如此,起来说话。孩子怎么了?”
妇女泣不成声地诉说。小海从半年前开始,就变得异常沉默,不爱说话,后来逐渐发展到痴痴傻傻,不认识人,整天抱着这个捡来的破布娃娃不撒手。他们跑遍了全市、甚至省城的大医院,看了神经科、心理科,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医生有的说是自闭症,有的说是儿童精神分裂,开了很多昂贵的药,吃了不仅没效果,孩子反而越来越瘦,精神更差了。
“家里钱都花光了,他爸受不了,也……也走了。”妇女泪如雨下,“我听说您是神医,连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求您看看我儿子吧!他以前可聪明了……”
周围一些还没走的邻居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唉,这孩子是可怜,像是丢了魂似的。”
“是啊,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怕是中了邪吧?”
“凌神医连要死的人都能拉回来,这种怪病说不定也有办法?”
王胖子也凑过来,低声道:“老凌,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病啊,像是……那方面的问题?”他指了指脑袋,又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
凌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目光沉静地落在小男孩小海身上。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其本源。在普通人眼中,小海只是痴傻;但在凌云眼中,却能“看”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纠缠不清的灰黑色“秽气”萦绕在孩子周身,尤其是眉心祖窍(印堂穴)位置,晦暗异常。这股气息,带着一种怨憎、不甘的负面能量,绝非寻常病邪。
“《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又云,‘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凌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此子并非寻常疾患,亦非俗谓‘中邪’。乃是先天灵觉未闭,无意间沾染了极强的‘外秽’,此秽携因果业力,侵扰心神,闭塞清窍,以致神不守舍,状若痴呆。”
这番话一出,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因果业力”几个字,还是让不少人心里一咯噔,觉得更加玄乎了。
那妇女更是脸色发白:“因……因果?凌医生,我……我们家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非是汝家之业,乃是此‘秽’本身所携。”凌云的目光转向小海紧紧抱着的那个旧布娃娃。他伸出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对小海说:“孩子,将此物予我一观。”
小海似乎完全听不懂,反而把布娃娃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嗬嗬”声。
凌云不再多言,并指如剑,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实则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点在小海眉心的印堂穴上,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如春雷炸响,却又凝而不散,直透小海混沌的识海:“醒来!”
这一指一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凌云前世“以文入道”时领悟的“真言”之力,以及“以武入道”对气血精准的掌控,专破迷障,震慑邪祟!
小海浑身猛地一颤,呆滞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抱着布娃娃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凌云趁机轻轻取过了那个脏旧的布娃娃。在接触到娃娃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寒、怨毒的意念试图顺着他的手臂侵蚀而来!
“哼!区区残念,也敢作祟!”凌云心中冷哼,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真气自发运转,纯阳气息微微一震,那股阴寒意念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大半。他仔细端详这个布娃娃,发现娃娃的背后,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似是血)写着一个模糊的生辰八字,而且娃娃的胸口部位,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穿过,留下一个小孔。
“果然如此。”凌云了然。这布娃娃曾被人用作“厌胜”之类的邪术载体,承载了极强的怨念,后被丢弃。小海这孩子或许先天灵感较强,无意间捡到,被其上残留的强烈负面能量和因果业力侵蚀,才导致了心神失守。
“凌医生,这……这娃娃有问题?”妇女颤声问。
“嗯。”凌云点头,“此物乃不祥之源,其上附有原主强烈怨念,孩子心性纯真,易受其染。需将其妥善处理,并净化孩子周身秽气。”
“那……那该怎么办?烧了它?”王胖子又怕又好奇。
“不可鲁莽。”凌云摇头,“简单焚毁,恐使怨气四散,波及他人。需以特定方法化解其执念。”
他让人取来一个干净的瓷盆,一把崭新的小刀,一些糯米(寻常食用糯米即可),还有几张黄纸(临时用普通纸张代替,凌云以指代笔,蘸水在上面画了几个蕴含安魂净化之意的简单符文,虽无朱砂法力,但借其形,引其意)。
只见凌云将布娃娃放入盆中,覆上糯米,以刀尖虚划(并未真正割破娃娃),口中念念有词,似是某种安抚超度的咒文(实则是以特殊频率振动气血和精神,引导那股负面能量)。随后,他将画了符文的纸点燃,灰烬落入盆中。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盆中的糯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有些发灰发黑!仿佛吸收了什么东西!
接着,凌云让妇女扶好小海,他双手拇指蘸了点清水,快速轻柔地按摩小海头部的百会穴、四神聪穴(百会前后左右各一寸)、颈后的风池穴、天柱穴,以及手心的劳宫穴、脚心的涌泉穴。这一套手法,旨在安神定惊,开通关窍,引导清阳之气上升,浊阴之气下降。
按摩的同时,他再次以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在小海耳边轻声引导:“尘归尘,土归土,过往执念,今日消散。灵台清明,神魂归位……”
说来也怪,随着凌云的动作和话语,小海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呆滞的眼神一点点恢复了灵动,蜡黄的小脸也有了一丝血色。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母亲脸上,怯生生地、微弱地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如同天籁!
那妇女瞬间泪崩,紧紧抱住儿子,嚎啕大哭,只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醒了!真的醒了!”
“神了!太神了!连这种‘邪病’都能治!”
“凌神医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叹和掌声,看向凌云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崇拜,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王胖子激动得直搓手:“我就知道!老凌你就是神仙下凡!”
就连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苏婉清,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美眸中异彩连连。这种超越现代医学理解范畴的救治过程,带给她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时,一个沉稳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净化秽气,安神归位’!年轻人,你这手‘祝由导引,安魂定魄’之术,是从何处学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中山装、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后方。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气质精干的中年人,像是随从。
这老者虽然衣着普通,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马主任一看清老者的脸,顿时吓得一哆嗦,差点腿软,结结巴巴地低呼:“林……林老?!”
凌云也抬眼望去,目光与老者相遇。老者眼中精光闪烁,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凌云心中微动,看来,那天在人群中窥视的,以及今天引来的“大鱼”,终于现身了。他感受到老者身上有一股常年与药材打交道形成的独特药香,以及一种久居上位的隐晦气场。
“老人家认得这手法?”凌云神色不变,淡然反问。
老者抚须而笑,眼中欣赏之意更浓:“略知一二。只是没想到,在这市井之间,竟能见到如此正宗的古法传承,还是出自你这般年轻的后生之手。老夫林天德,冒昧前来,想与小友探讨一二,不知可否赏光?”
林天德!
人群中有些见识的已经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本省中医界的泰山北斗,省中医协会的名誉会长,曾经给大领导看过病的国手级人物!他竟然亲自来了,还称凌云为“小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云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凌云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眼前不是什么泰斗,只是一位寻常老者,微微颔首:
“原来是林老。探讨不敢当,互相印证罢了。请。”
一场看似平常,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对话,即将在这小小的社区展开。而凌云的红尘炼心之路,也因这位大人物的出现,即将步入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