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纪璇硬著头皮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白大褂下紧绷的肌肉时,却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并不是因为愤怒,更像一种怕碰疼她的僵持和束手束脚。
“别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恳求,“我看看伤口。”
纪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妄动。方才的恐惧还攥着她的心脏,他语气里的恳求又透著反常的柔和,最终只能僵著脊背,任由他的动作。
他一粒粒解开她的扣子,看到绷带缠绕的腹部后,明显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力道,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布料覆盖的绷带边缘,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纪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擂鼓。
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那你今天来不是来杀我的?”纪璇的声音发颤,眼前闪过他捅向自己腹部时的果断。
她不知道他上次是不是因为失误才捅偏的,但如果真的是失误的话,他有充足的时间补刀又或者他那时不杀她,只是为了看她痛苦的样子,这些她都不得而知。
他缓缓将她的绷带解了下来,看到了她已经愈合如初的腹部。
只是和之前相比,多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你为什么不回答?”纪璇战战兢兢地询问。
“反正我说了,程医生也不会信我的。”他没有抬头,专注看着她的腹部,依他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痊愈了,不过他还是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那道印子,抬头确认时眼中溢满不易察觉的关切,“还疼吗?”
那双平日里漆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星星点点细碎的光泽。
纪璇愣了一下,猜测这家伙询问伤势的动机。
如果回答不疼的话,这人是会给她种下新的伤口,还是会趁机对他上下其手。
哪种都不怎么样。
“疼,疼着呢。”纪璇佯装镇定,绷著脸扭到一边,自认为装得够像了,他应该信了。
“嗯,信了。”
纪璇心中一滞,看向他时眼中万分惊愕。
他能听到她心里说话?
“我听不到程医生心里说话”他的指腹缓缓抚过她脸上挂著的泪滴,“程医生的想法,很好猜。”
纪璇微微诧异。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时,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带着医护人员温和却急促的声音传进病房。
“程小姐,您还好吗?您病房的监控突然故障了,我们担心有意外。”
纪璇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来了!救援来了!
她欣喜若狂地张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被扑到床上。
他的眼神在有人敲门的瞬间便沉了下去,方才的柔和被锋利的警觉取代,他甚至没给纪璇反应的时间,身形一矮便钻到了病床上,床头灯光的开关被按下,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厚重的被子被猛地掀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遮盖。
被子下的空间骤然变得狭小,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与她的体温交织,纪璇能清晰感觉到他紧贴著自己大腿的身体,以及他口袋里刀把硌著皮肤的触感——是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刀。
“程小姐?您在里面吗?”门外的敲门声愈发频繁,紧接着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怎么锁了?”
他的指尖隔着病号服捏住她的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提醒意味,唇瓣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装睡。”
纪璇还没来得及答应,门外便传来灭火器撞门的闷响。
“砰”的一声,震得墙壁微颤。
纪璇心里骤沉。
她深知他带着刀子,甚至可能还带着枪。
如果现在暴露他的位置,自己将会直接沦为人质,还可能造成无辜的医护人员死亡。现在合适的做法是配合他隐瞒,等到他离开之后,再赶紧把他的去向告诉宋修远。
“好,那你趴下来一些,不然会被发现。”
他听闻,异常听话地趴在她身上。
纪璇极力使自己的气息保持平稳,悄声说完之后慌忙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用尽毕生演技故意将呼吸放得绵长,眼皮黏腻地半阖著,恰好在门被破开的瞬间,露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程小姐!”两个医护人员举著灭火器冲进来,看到床上“熟睡”被惊醒的她,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抱歉打扰您,监控突然坏了,敲门没人应,我们实在担心。”
纪璇揉着眼睛坐起身,故意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啊我睡得太沉了,没听见。监控坏了吗?没什么事,可能是线路问题吧。”
她说话时牙关都在打颤,全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弦。
被子下的空间狭小暧昧得令人窒息,他侧身紧贴着她的脊背,手臂横在她腰侧形成禁锢,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丝距离,却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连呼吸都尽数喷在她的腰侧。
口袋里的刀把硌著皮肤,时刻提醒着她处境的危险
她的病号服本就敞着衣襟,那颗没扣好的纽扣松垮地垂著,敞开的弧度恰好将腹间那道浅褐色疤痕露出来,像朵暗色的花,撞进他眼底。
他的目光烫得惊人,像带着钩子似的,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那道疤痕上。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混著淡淡药香的馨香,盖过了医院被褥的棉絮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陡然变沉,喷在她皮肤上的气息都带着灼意,连带着他贴着她的身体,都泛起了热意,彻底搅乱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没等纪璇把话说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纪璇一颤,一阵热意轰然在脸上炸开!
这人居然
“啪!”
纪璇条件反射地打在了被子下面的脑袋上,隔着被子,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响。
“怎么了,程小姐?”医护人员关切地询问道。
纪璇急忙摆手,声音也跟着变调:“没、没什么大事”
“程小姐,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其中一位护士关切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探她的额头,“是不是伤口疼?”
他挨了一巴掌,老实地趴下去,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腹间的疤痕上,指尖隔着病号服轻轻落在疤痕边缘,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仿佛在确认这道印记的归属,呼吸因克制而微微发沉,喷在她皮肤上带着冷意。
纪璇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弓起的膝盖恰抵在他的胸口。
被子下的男人顺势拨开,伸手揽住她的腰。
纪璇的后背沁出冷汗,强装镇定地摆手:“没有,可能是刚被吵醒有点懵。时间太晚了,监控的事明天再说吧,我想再睡会儿。”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见她确实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便没再多留:“那您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刻按呼叫铃。”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的空气刚恢复安静,纪璇就一把掀开被子,有些生气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闹够了没?刚才差点露馅!”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俯身将她圈在身下,唇瓣堵住了她剩下的抱怨。
这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笨拙安抚,而是裹着汹涌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 唇瓣相贴时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却又在触碰到她细微瑟缩时,悄悄放软了力道。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腹间那道浅疤,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
不是随意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描摹,仿佛在确认这道印记的归属,又似在无声安抚过往的伤痛,无半分轻佻,只藏着偏执到骨子里的执念。
纪璇的挣扎在他的亲吻下渐渐无力,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混著一丝慌乱的轻喘溢出唇间。
她看着他随手将白大褂扔到床尾,那把刀也跟着滑落在地,发出 “当啷” 一声轻响,在静谧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程医生,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再次俯身下来,掌心的薄茧擦过她的腰侧,带着刚褪去凉意的温度,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纪璇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肩颈,指腹陷进他紧绷的肌肉里,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血管的搏动。汗意交融,竟生出几分难分难舍的黏腻。她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复杂的悸动,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与他覆在腰侧的手指轻轻勾缠了一瞬,又慌忙松开。
他感受到了她的慌张,轻笑了一声,吻从唇瓣移开,落在她颈侧至锁骨的皮肤,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烫穿布料,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
纪璇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顺着皮肤蔓延,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耳后的发丝,带着微凉的黏腻感。
她的呼吸愈发凌乱,胸口起伏得厉害,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与他落在颈侧的呼吸撞在一起,温凉交织。
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肩颈,指腹蹭过他同样泛著薄汗的皮肤,连带着耳尖都泛起一层绯红,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著,慌乱又莫名悸动。
“唔”
被他圈住的身体因动作幅度过大泛起一丝酸痛,她下意识扬起下巴,露出被薄汗浸得泛著莹润光泽的颈线,细碎的发丝黏在侧脸与紧绷的弧度上,带着几分狼狈的脆弱。
他闻声,覆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得近乎用力过度,喉结在脖颈间滚动得格外急促,每一次起伏都泄露著难以克制的隐忍。呼吸虽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灼热的粗重,拂过她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被子被两人的动作蹭得滑落大半,他滚烫且泛著薄红的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肩窝,连彼此胸腔里的震动都清晰可感,看着她逐渐漫上潮红的脸颊。她的心跳慌乱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的胸膛起伏则带着强压的汹涌,渐渐与她的频率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病房里消毒水的冷味,早被彼此身上混著薄汗的气息取代,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偶尔溢出的轻喘,还有发丝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晕开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她的心跳动了一下——
现在的他毫无防备。
只要按下按钮,外面的探员立刻会冲进来,他插翅难飞。
她的手悄悄往按钮的方向挪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就被他猛地攥住。
他的动作顿住,喘著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彼此的汗珠顺着发梢滴落,混在一起,气息纠缠,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森森地注视著纪璇。
“想叫人?”
纪璇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