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旁围满了人。
她刚走近,原本喧闹的议论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化作更密集的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带着探究、鄙夷和毫不掩饰的恐惧。
“就是她,纪璇。”
“那个网红,陆诗晴昨晚发的视频你看了吗?说她被那个疯子变态缠上了,听说还勾结在一起呢”
“天呐,她怎么敢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她居然不躲著走。”
俞媚儿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话音甜腻腔调和身边人嬉笑,看向纪璇的眼神里却藏着刀子:“大家小声点嘛,万一被那位‘大人物’听到,我们可都要遭殃了。”
“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不然那个疯子该盯上我们了。”
“是啊,真可怕,要是被杀掉可怎么办啊。”另一个女生夸张地捂住嘴,却忍不住往纪璇这边瞟,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细碎的话语像潮水般涌过来,将纪璇包裹其中。
她突然明白,“他人即地狱”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这些人没见过那疯子的狠戾,没体会过被枪口抵著胸口的恐惧,却仅凭一段添油加醋的视频,就将她钉在了“疯子的同伙”的标签上,用流言当作伤人的武器。
纪璇没再争辩,只是默默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将那些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快步走进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昨晚没写完的作业标题——
《跨文化视域下心理变态的成因机制与干预启示 —— 基于国内外研究的元分析》。
嗯,这名字可不能让某人看见。
不然可能会以为她骂他变态。
她点开文献库,一篇论文的内容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
资料里写着,心理变态者往往拥有极强的个人魅力,他们擅长伪装,却在情感感知和语言理解上存在先天缺陷。而他们的冷漠来源于注意力扭曲,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像失控的火车般“追踪”到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期间哪怕受害者苦苦恳求,他们也会视而不见。
他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他俯身将她推倒时的压迫感,指尖解开她衬衫扣子时的温柔,还有那句“我第二天就可以让他消失”的狠戾那些矛盾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恰好印证了资料里的说法。
他确实有魅力,安静吃饭时温顺得像个绅士,可一旦触及他的“目标”,眼底就会翻涌出血腥的执著。
纪璇想起他问“周琳是不是欺负你了”时的眼神,想起他被自己拒绝后那雾蒙蒙的失落。他并不知道他伤害过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她对他的抗拒是来自于什么地方。
或许他这次的“追踪”从来不是恶意,只是用他那扭曲的注意力,笨拙地表达着关心——就像资料里说的,他不懂如何正确对待自己在意的人,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保护”变成另一种恐惧。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纪璇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文献里那些冰冷的理论,再想起那个人的模样。
抬手托住下巴——
却无意间摸到了脸上的创可贴。
突然觉得这个被世人称作“疯子”的人,或许比这些纸上的文字更复杂,也更孤独。
“啪!”
纪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让你研究课题,不是把自己研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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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写字楼只剩零星灯火。
张渚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跳成绿色,秃顶上的油光在台灯下晃得刺眼。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著加班的疲惫,刚要起身,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飘了过来。
是产品部的林晚。
她穿着米白色短裙,修长的双腿裹着肉色丝袜,正低头讲电话,发梢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张渚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从她的裙摆一路缠到脚踝,喉结不停滚动,口水咽得“咕咚”响。
平日里在公司,他总被这姑娘礼貌疏离的笑堵得没话讲,可此刻深夜的寂静,像给了他壮胆的麻药——恶念瞬间从心底的烂泥里钻了出来,带着腥臭的欲望。
他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塞进双肩包,连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就猫著腰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晚挂了电话,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视线,往角落缩了缩,拢了拢裙摆。张渚假装看手机,余光里全是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的野兽越撞越凶。
出了写字楼,锈城的夜风带着凉意,林晚加快了脚步,又拨通了男朋友的电话,声音软下来:“刚下班呀,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你别来接啦,怪冷的”
月光混著街边霓虹,在她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美得像幅易碎的画。
张渚跟在她身后十米远,脚步放得极轻,看着她拐进那条通往小区的僻静小巷——那里没有监控,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是他早就摸清的“好地方”。
巷口的风刚卷过垃圾袋的臭味,张渚就像饿狼扑食般冲了上去。
他捂住林晚的嘴时,只来得及听到她“唔”的半声尖叫,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呼喊。
“别喊!喊也没人来!”张渚的声音粗嘎得像破锣,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巷子深处拖。
林晚疯了似的挣扎,高跟鞋的鞋跟断在了石缝里,她用指甲去挠张渚的手背,却只抓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最初的强烈抵抗很快被绝望取代。
她的力气在这个壮硕的男人面前,渺小得像只蝼蚁。
张渚把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腾出一只手在垃圾桶里翻找,扯出一截捆垃圾用的粗胶绳,粗暴地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胶绳勒进皮肉里,疼得林晚眼泪直流,哭声被手掌捂得断断续续。
欲望宣泄过后,张渚瘫坐在地上喘粗气,林晚蜷缩在墙角,裙摆被撕得不成样子,丝袜勾出长长的破洞,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地上自己摔碎的手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我要举报我要让你坐牢”
这句话像针戳破了张渚的镇定。
他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慌乱的凶光。
“举报?你敢举报?”他扑过去,死死掐住林晚的脖子,“你要是敢举报,我就让你死在这里!信不信!!”
林晚的眼睛瞬间瞪圆,双手徒劳地挣扎,指甲在空气中乱抓,很快就没了力气,头歪向一边,胸口不再起伏。
张渚的手还僵在她脖子上。
他只是想吓她一下,没想到竟失手掐死了对方。
直到确认人真的没气了,张渚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哆哆嗦嗦地起身,将林晚的尸体胡乱塞进旁边的大型垃圾桶,又用几个黑色垃圾袋盖在上面,试图掩盖那只垂在桶外的、冰凉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
刚到巷口,却猛地顿住——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著夜色,映出了他在巷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