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刚要举枪靠近，才发现前方不过是一根立著的杆子。
不是人。
宋修远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
黑暗中骤然窜出一道黑影，动作快如鬼魅！转瞬便将宋修远死死按在身后的杆子上，手腕一翻夺过他手中的枪，寒光凛冽的刀子已然抵在他脖颈！
可就在刀刃即将刺破皮肉的刹那，刀身突然碎裂成无数碎片！
那人漆黑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可能？！
宋修远抓住机会，抬脚狠狠踹向对方！
对方身形一闪避开，随即举枪对准宋修远，一双墨黑的眸子死死锁着他。
扳机扣下，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
和上次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冷冷盯着宋修远，枪口直直顶在他的脑门上。
“我还想问你呢。”宋修远丝毫不敢放松，紧盯着对方。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正朝这边扫来。伊绎瞥了一眼那边，抬枪便射，精准打穿了其中一只手电筒。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等光线再次亮起时，那道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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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直播惨案与迟来的报应，在民众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舆论场瞬间分裂为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方坚守法理底线，怒斥以暴制暴践踏规则，呼吁让正义回归法律框架；另一方则共情受害者遭遇，认为这种“以恶制恶”是对施暴者最直接的惩戒，是迟来的公道。
阶梯教室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马蜂窝，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得真切。
议论的话题正是前不久网红校霸的血色直播事件。
纪璇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喧闹声突然卡壳，几十道目光“唰”地黏在她身上——
有探究，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外套上。
“哟，这不是‘沼泽的女人’吗？还有脸来参加研讨会？”俞媚儿跷著二郎腿坐在第一排，涂著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听清，“直播里陆诗晴死得多惨啊不过也正常，没有人能够得罪沼泽之后全身而退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纪璇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看向她的瞬间，她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听说你是少数能从沼泽手里活下来的，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吧？”
哄笑声瞬间响起，有人接话：“程美安这名字听着纯，没想到这么豁得出去。”
“怪不得上次学术竞赛她能拿奖，原来有‘特殊人脉’啊。”
更难听的话被刻意压低，却像蚊子似的往纪璇耳朵里钻——
“陪睡换资源”
“沼泽的玩物”
“脏东西”
纪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陆诗晴的惨死把“沼泽”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而她这个被陆诗晴在直播当众推出去的关联者，自然而然成了众人宣泄情绪和恶意的靶子。
忽然，一个金属拉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原本大声哄笑的众人猛地一怔，循着动静抬眼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下一秒，浩浩荡荡的白色干粉便如骤起的雪浪般席卷而来，呛人的粉末裹挟著强劲气流，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将这片喧闹彻底吞没在一片迷蒙混沌之中。
粉末钻进鼻腔、呛入喉咙，刺得人眼泪直流，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一边剧烈咳嗽著直不起腰，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试图驱散粉末，不少人咳得胸口发闷，甚至蹲在地上干呕，狼狈不堪。
姜亦川手里拿着灭火器，从白雾中走出来。
一个男人怒火中烧地起身，冲向姜亦川，嘶吼道：“你他妈疯了？！”
“邦！”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灭火器已狠狠砸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闷哼一声倒地，捂著伤口痛苦哀嚎。
纪璇看着众人白头土脸地在白粉飞扬中打滚，脸上微微一怔，看向拿着灭火器的姜亦川。
此时他身遭没了平时的随和，全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不，与其说是气场
不如说是杀意。
教室里的众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警惕地盯着姜亦川。
他微微抬眼，黑眸里没有半点温度，目光慢悠悠扫过前排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人。
那眼神太沉，带着股碾过骨头的冷意，周身翻涌的低气压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整个教室罩住。刚才还喧闹的空间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轻响，连俞媚儿脸上挂著的假笑都彻底僵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将灭火器扔到一边，迈步走向纪璇，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来，坐我旁边。”
纪璇在他身边坐下，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好像比她还生气？
没等她多问，教室门便被推开。
导师王树德捧著保温杯慢悠悠走进来，啤酒瓶底似的眼镜滑在鼻尖上。
俞媚儿立刻弹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白粉，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著谄媚的笑：“王老师，您可算来了！你看那姜亦川他——”
“他？他怎么了？”王树德早在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富二代有点桀骜不驯纯属正常，他知道孰轻孰重。
俞媚儿向来熟知王树德的德性，这副样子应该是不愿意染指这次的事情，与其被当众拒绝下不来台，还不如她自己找个事情转移话题：“啊，我是想说您上次发表的论文我连夜拜读了，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树德听闻，肥腻的脸上拧起得意的笑容，眼中似有似无地掠过纪璇。
纪璇心里一紧，冷冷地看着讲台上的老男人。
俞媚儿所说的论文，就是之前被王树德盗走的那篇。
她是知道这篇论文在业界的影响巨大，但是没想到会让这个老混蛋顺杆爬坡，在学界的地位又上升了不少。
姜亦川看了一眼王树德，目光落到纪璇攥紧书包的手上，眼中添了一层深意。
俞媚儿抢过王树德手里的公文包，刻意拔高声音：“您从在论文里剖析犯罪动机的思路，之前的论文里根本没人敢想，这一下直接把领域研究拔高了一个层次！您这波升咖，绝对实至名归！”
王树德听得眉开眼笑，扶了扶眼镜，得意地扫了全场一眼：“小俞有眼光。做学术就得有突破性思维，不像某些人，只会死啃书本，还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纪璇身上，笑容淡了下去。
“我在学界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他往讲台前一站，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能把你们的论文推到核心期刊，也能让你们在这个领域永无出头之日。有些人别以为攀上点不明不白的关系，就能挑战我的权威——不知死活。”
纪璇知道他是在说她。
眼前瞬间闪过那天在导师办公室的画面。
王树德肥腻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脸上是畸形的贪婪和丑恶。
——你以为只有你认识那些‘朋友’？
——买凶杀人是吧？我也会！你得罪了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会一直找人盯着你，不光是你，还有你那个写论文的杂种朋友，我要让你们都活不安稳！
纪璇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怒意，暗自攥紧了拳头。
姜亦川一直注视著纪璇的反应，周遭的气息骤然变冷，转着钢笔的手停了下来，指腹摩挲著钢笔尖锐的笔尖，视线死死锁在王树德身上。目光里没有暴怒的嘶吼，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一声轻响，却让正唾沫横飞的王树德下意识顿了顿。
“王老师，”姜亦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研讨会该开始了，学生们还等著听您的高见。”
他说话时没看任何人，但前排那几个刚才嚼舌根的人，却莫名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抬头。
王树德瞬间闭口，一张肥腻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是是是，姜同学提醒的是，那我们的研讨会现在开始——”
纪璇还在冷冷地盯着王树德的嘴脸，姜亦川却已经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捂热了她发凉的指尖。纪璇侧头看了姜亦川一眼，他的神情与平时别无二致，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
有点眼熟。
“怎么了？”姜亦川注视著纪璇，目光描摹著纪璇。
纪璇缓和了一下神情：“没事。”
王树德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任务分配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纪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任务都明确了，程美安，你单独负责一个重点对象——城西监狱刚收押的赵坤，研究他的犯罪心理成因，下周五交万字报告。”
“赵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几乎是噩梦的代名词，连环强奸杀人犯，手段残忍到连老探员都不忍卒睹，入狱前还放话“见一个女的玩一个”，没人愿意沾这个烫手山芋。
“美安，老师相信你的能力强，肯定能完成。”王树德敲了敲桌子，随后对全体学生说道，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所有任务必须按时交，完不成的扣学分，毕不了业可别来找我。”
他说完合上表格，捧著保温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璇坐在原位没动，恨不得把那个王八蛋千刀万剐。
不过她要想顺利离开这座城市，免不了要过王树德那一关接下来就只能看看，这报告怎么写了。
“哟，这不是要去监狱‘送温暖’的程大才女吗？”俞媚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王老师可真照顾你，知道你擅长‘搞定’特殊人士。”
她凑到纪璇耳边，声音又尖又细，满是恶意：“赵坤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你主动送上门，让他体验一把‘送上门的猎物’，说不定他高兴了，还能乖乖配合你的研究呢。到时候你的报告肯定能拿高分，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周围还没走的几人发出暧昧的哄笑，纪璇猛地抬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比起关心我，你不如想想自己，他这次升咖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别到时候陪了王导那么多次，再被他扔出去挡枪。”
“你胡说八道什么！”俞媚儿被戳中痛处，扬手就朝纪璇的脸扇过去，“你这个脏东西，敢污蔑我！”
——手腕在半空被死死攥住！
姜亦川不知何时站到了纪璇身前，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著俞媚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尖叫。
他微微用力，俞媚儿的手腕发出“咯吱”的轻响，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他猛地松开手，俞媚儿踉跄著后退几步，摔在地上，亮粉色的指甲油蹭掉了一块，狼狈不堪。
她又疼又恼，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却仍硬撑著摆出嚣张，尖声指挥身后的几个男跟班：“给我上！把他往死里打！”
那几个跟班仗着人多势众，满脸狞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凶神恶煞地猛扑上来！
可他们的拳头还没碰到姜亦川的衣角，他身形微侧，拳头已如闪电般精准砸中一人下巴，骨裂的闷响瞬间炸开！
紧接着长腿旋踢而出，另一人直接被踹得倒飞撞墙，重重滑落，没了声息。
不过三秒，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跟班们就全滚在地上哀嚎，疼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姜亦川周身翻涌的低气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除了打人之外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却直接碾得全场鸦雀无声。
末了垂眸，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微动间，扫都没扫地上的俞媚儿一眼，转身看向纪璇，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下淡淡的担忧：“没事吧？”
纪璇还没从他的身手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哦没事。”
姜亦川的身手这么好的吗？
“丑八怪配脏东西，真是天生一对！”俞媚儿疼得五官扭曲，视线在姜亦川与纪璇脸上来回扫过，尖声嘲讽，“程美安你真是烂到根里了，为了有人给你撑腰，连这种货色都肯黏着——什么男人你吃不下啊？”
“闭嘴！”纪璇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姜亦川比你干净一万倍！你个只会爬床的贱骨头抵不上他一根脚趾头，有什么资格说他？”
她走到姜亦川身边，抓住姜亦川的手臂：“这种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我们走！”
俞媚儿坐在地上，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气得尖叫，两脚抓狂地搓着地面。
“你们给我等著！！！！”
走出阶梯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纪璇拉着姜亦川的袖口快步往前走，直到拐进僻静的楼梯间才停下。
姜亦川凝视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气狠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什么时候，当她面对伊绎的时候，也能这样毫不犹豫地维护？
“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疯狗乱咬人。”纪璇转过身，看着姜亦川，语气软了下来，“别在意，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她说著下意识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侧脸——
手在半空时，姜亦川却忽地偏头躲开，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纪璇的手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的脸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