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王树德半靠在病床上,指著门口的护士破口大骂,缠着纱布的双手因激动愤怒而颤抖:“止痛药呢?说了半小时前就送过来,现在才到?我要是投诉你,你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护士攥紧托盘边缘,脸色发白地放下药瓶:“王教授,今天特护区人手紧张,实在抱歉。”话音刚落就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里满是委屈。
王树德还在低声咒骂着,直到吞下止痛药、被药效带来的昏沉感包裹,才不甘心地闭上眼。
病房里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王树德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惊醒。
刚续接好的右手关节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先前的止痛药效早已散尽,痛感毫无阻碍地往骨髓里钻。
痛感瞬间攫住了他,脸色霎时煞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疯狂往下淌,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眉头拧成死结,意识在剧痛中昏沉模糊,指尖刚要触碰到呼叫铃——
一只冰得像寒铁的手突然窜出,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得像把锁死的铁钳,精准碾过刚缝合的伤口,缝线似要被生生碾断,痛感瞬间翻倍,如重锤破风般狠狠砸进他的身体!
王树德猛地睁眼!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逆光中站着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下颌线冷硬的弧度。
“你是谁?!”他惊得要喊,黑影却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拿着针管,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脖颈。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不过几秒,王树德就感觉浑身肌肉开始僵硬,舌头像肿了一倍,堵在喉咙里连气都喘不匀,只能发出呵呵的闷响。
黑影缓缓蹲下身,露出一双浸在寒夜里的眼睛,正是他每夜梦回的时候都能见到的,那双可怕的眼睛。
他看着王树德惊恐的脸,唇角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淬毒的快意。
“王教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伤好点了吗?”
对王树德来说,这声轻飘飘的询问,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胆裂。
王树德的胸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双眼太熟悉,是他每夜从噩梦中惊醒时,悬在头顶的噩梦。
他刚续接的手被对方牢牢钳住,骨头缝里的疼混著刺骨的寒意往上窜,整只手臂不受控制地抖成筛糠,冷汗瞬间漫透病号服,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
他张著嘴,喉管却像黏了水泥一样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道黑影就站在夜灯的阴影里,身形高大得能压垮所有光线,每一寸都透著噬人的压迫感。
伊绎的指腹缓缓碾过他手腕上的缝合线,粗糙的茧子蹭过新生的皮肉,带来一阵发麻的痒,随即转为钻心的疼。
他微微倾身,呼吸里带着冰冷的金属味,一字一顿地重复:“恢复得不错,恭喜。”
“恭”字的尾音还没落地,伊绎突然扣住他手腕反向发力,指腹精准卡进缝合线的缝隙,借着蛮力狠狠向外一扯!!
“嗤啦”一声,新生的皮肉被生生撕开,缝合线崩裂的脆响混著骨头错位的闷响,在死寂般的病房里炸开!
断口处的皮肉瞬间外翻,带着温度的血柱“唰”地喷溅而出,溅在伊绎的黑衣上晕开暗沉的红。
王树德只觉整条手臂都被生生剥离,剧痛如沸水般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唔!!!!”他浑身剧烈抽搐,眼球因极致的痛苦凸出来,泪水混著冷汗糊住视线,喉咙里滚出呵呵的闷响——那是被堵住的惨叫,像破风箱般卡在喉管里,连半声都透不出去。
断裂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床边,缝合线崩开,像是恶作剧般只有一点皮肉粘连着,鲜血瞬间涌破纱布,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嗒”“嗒”的声响在死寂般的静谧里格外清晰,红得像要烧穿视线。
疼痛几乎令他无法思考,王树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垂落的断手,又猛地看向床边那道如恶鬼般的身影,眼球上的血丝因极致的恐惧而根根暴起。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但是他连一个求饶的字都说不出口,只能惶恐万分地摇著头颅,恳求对方降下宽恕,哪怕一点。
伊绎没看他一眼,转身拿出抽出一把崭新的砍骨刀。
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细而冷的轻响,在夜灯下映出森寒的光,在他的指尖旋转,映得他眼底一片死寂。
王树德盯着他手里的刀,呼吸都要停止了。
“报复心这么重啊。”
他淡淡说道,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王树德冷汗淋漓的肥脸,目光冷冽如刃,用刀背轻轻拍了拍王树德抽搐的脸颊,骨缝里渗著的凉意比刀刃更刺骨:“早知道这样,那天就不该留你。”王树德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上的红血丝密如蛛网。
“唔我没…没有”他想尖叫,他想求饶,他想解释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
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自己造成的!
是她自己刺伤她的!
他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喉咙却像被水泥封死,只能发出“呵呵”的漏气声,腹腔一阵发紧,温热的尿液顺着裤腿浸湿床单,在身下洇出深色的痕迹。这一刻,连为数不多的尊严都被生生碾碎在冰冷的绝望里,可是他根本顾不上那些。
“不不”王树德口中艰难地发出声音。
他走到床尾,一脚踩住王树德乱蹬的腿,靴底碾过床单,将人死死钉在床板上。
“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做。”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都带着蚀骨的寒意,忽然勾了勾唇角,漫出一抹看似平静、实则疯透了的浅笑,“托你的福,我也好久没砍人了砍得不准的话,王教授多见谅?”
紧接着举起了手中的砍骨刀——
王树德的瞳孔在看到刀光的瞬间,彻底散了焦距,像是瞬间被雷劈中。
他看着那把砍骨刀高高扬起,刀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呜咽!
刀刃猛地落下,却偏了半寸,擦著大腿外侧的皮肉狠狠劈在床沿!
木屑飞溅间,只在王树德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涌流,王树德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上因剧痛狰狞无比。
他却置若罔闻,像玩闹般收回刀,看着血珠顺着伤口往外涌,眼底那抹疯癫的未散,又接连两刀落下,一刀劈在膝盖外侧,一刀擦过小腿骨,每一刀都避不开要害却又足够致命地剜肉见骨。
王树德的哀嚎早已破音,被硬生生的堵塞在肿大的喉咙里,几乎要窒息,浑身剧烈颤抖,直到他疼得几乎晕厥,他才收了玩闹的心思,手腕微转,刀刃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扎进他大腿根的关节缝里!
“噗嗤”一声!
皮肉被豁开,滚烫的血柱瞬间喷起半米高,溅在伊绎的侧脸,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滴进衣领里。
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底的死寂比刀光更冷。
仿佛刀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牲畜。
不,即便是对待牲畜,也绝不会有这般蚀骨的恨怒。
紧接着“咔嘣”的骨裂声传出,他没做多余动作,只是握著刀柄横向一拧,将腿骨搅成碎渣。
“唔——!!!”王树德身体疯狂挣扎着,剧痛像火山岩浆顺着腿骨烧遍全身,他疯狂扭动身体,牙齿不受控地打颤,竟狠狠咬碎了自己的舌尖,满嘴的血腥味混著唾液往下淌。
他想蜷缩,可伊绎的鞋跟还钉在他膝盖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从床上滚落,“咚”地砸在地板上,沉重的撞击震得地砖发颤,断口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涌,在床下晕开一片血迹。
王树德的身体在被子里痉挛了几下,最后一下抽搐后彻底瘫软,仅剩细微的抽搐。唯有那双圆睁的眼睛还定格着极致的恐惧,眼球上布满血丝,连眼白都染成了猩红。
“唔啊啊啊——!!!”
王树德终于冲破喉咙的桎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满是濒死的绝望。
就在此时,连接着王树德的生命监测仪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红色警报灯不住闪烁,将满室血腥恐怖的景象,彻底浸泡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中。
走廊中响起了一阵细密而杂乱的脚步声,正在逐渐向这里逼近。
“我求求你,我不敢了我会改”王树德口中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
伊绎将染血的刀锋贴在王树德颈侧,冰凉的刃口压得皮肤微微下陷,声线像掺了冰碴:“你不会有命再去改了。”
王树德浑身痉挛著摇头,断裂的手臂还在淌血,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眼里只剩求生的卑微与恐惧。
伊绎眼神一凛,挥刀直劈王树德!
刀刃距他不过分毫之际,王树德竟爆发出濒死的蛮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刀锋轰然劈落,直直嵌进他后背——骨头碎裂的脆响混著皮肉绽开的闷响骤然炸开,刀身大半没入躯体,险些将他后背生生劈成两半!
走廊的脚步声已至门口。
伊绎眸色沉了沉,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
“嘀——嘀——嘀——!”
生命体征监测仪的警报声愈发尖锐,直直撕裂走廊的宁静,刺耳得像要刺穿耳膜!
众人听到警报,急忙向王树德的病房内赶来。
王树德的痉挛逐渐减弱,呼吸微弱,断肢处的血顺着皮肉缓慢渗出,在床单上积成黏腻的血洼,和躯体仅有一丝相连的手无意识地抽搐著。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值一路暴跌,原本平稳的绿色波形彻底紊乱,边缘的猩红预警线不住闪烁,昭示着他已踏入死亡边缘。
众人猛地破开房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探员盯着床上血肉模糊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
“快来人!王树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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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纪璇躺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滴滴”的规律声响回荡在房间里,忽然“滴”地一声拉长——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纹,最终拉成了一道冰冷刺眼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