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鬼差连忙点头,说道:
“小的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今天他从崔珏大人的正堂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卷宗库,调阅了大量关于阴德账目的卷宗,似乎是要负责查账相关的差事。不过具体的任务内容,小的暂时还没能打探到。”
“阴德账目?”
孙焕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这个李明,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他在地府混迹了数百年,
太清楚阴德账目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那些账目牵扯到多少高层官员的利益,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知道,绝对是一个碰不得的禁区。
多少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查清楚这些账目,
但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连魂体都没能留下。
李明竟然敢接手查账的任务,这无疑是把自己推向了火坑。
孙焕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拍了拍心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好!太好了!你继续盯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单独行动的机会,立刻向我汇报。这次,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阴德账目,
那可是地府里最碰不得的禁忌之一!
里面牵扯著多少地府大佬的利益,盘根错节,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
覆盖了从鬼将到阎王,
甚至某些地狱主官的灰色地带。
多少年来,没人敢轻易触碰这潭浑水,
不是不想查,而是不敢查 ——
一旦动了这块蛋糕,就等于站在了无数势力的对立面。
李冥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新人,
竟敢主动去碰这阴德账目,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焕坐在密室的阴影里,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心里很清楚,不用自己动手,用不了多久,
自然会有更强大的势力察觉到李冥的动作,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李冥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能是在某次查案途中 “意外” 陨落,也可能是被安上一个 “通敌叛府” 的罪名,
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转念一想,孙焕又皱起了眉头。
那样做太慢了,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万一在其他势力动手之前,李冥真的从账目里查出了什么关键线索,
或者又凭借着他那股愣劲破了别的大案,
立下功劳,到时候再想动他,
他还得到了崔珏判官的暗中关注,真要是功成名就,
地位稳固下来,自己之前的算计可就全白费了。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想到这里,孙焕眼中的凶光瞬间暴涨,如同淬了毒的利刃,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一个更加狠毒、更加稳妥,确保万无一失的计划,
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要让李冥死得不明不白,而且要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连带着那些可能暴露的线索,一起永远埋葬。
孙焕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
那里的墙壁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机关。
他伸出手,在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按,“咔哒” 一声轻响,一面暗格缓缓打开。
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静静躺在其中。
那令牌通体呈暗红色,表面雕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路,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血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枚令牌的存在,变得阴冷了几分。
这枚令牌,是孙焕早年帮一位 “贵人” 处理脏事时,
对方赏赐给他的信物。
那位 “贵人”,在地府也是身居高位,
他说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凭借这令牌去找一个鬼,
这鬼如今在 “剥衣亭寒冰地狱” 担任副狱主,名叫典煞。
典煞性情暴戾,嗜杀成性,而且极其贪财,只要给够好处,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的修为更是达到了鬼司中期,
在地府中也算是一方强者,
手下掌管着一处极其凶险的地方 —— 阴煞裂魂渊。
说起这阴煞裂魂渊,
在地府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又人人避之不及。
它并非地府正式设立的刑狱,而是一处地府诞生之初便自然形成的绝地。
渊底阴煞之气浓郁到了极致,
如同实质般翻滚涌动,那些阴煞之气不仅阴冷刺骨,还带着极强的侵蚀性和撕裂性,寻常鬼卒只要靠近裂魂渊百丈范围,
就会感到魂体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若是鬼将以下的修为不慎坠入其中,几乎是必死无疑,连魂魄都会被阴煞之气彻底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典煞之所以能得到看守阴煞裂魂渊的差事,
正是因为他心狠手辣,又有足够的实力压制渊底可能逸散出的凶魂。
而他也借着这个职位,
暗中帮不少势力处理掉了一些 “不听话” 的魂魄 —— 只要把目标诱骗到裂魂渊附近,再略施手段,
就能让对方 “意外” 坠入渊中,
神不知鬼不觉,事后连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孙焕拿起那枚血光令牌,
手指在令牌表面轻轻摩挲著,眼中满是阴狠的笑意:
“李冥啊李冥,你不是喜欢查案办事,喜欢出风头吗?那我就给你安排个‘好差事’,让你好好去‘表现’一番。”
他一边说著,一边开始运转自身的阴气,以秘法沟通令牌。
随着他的动作,令牌上的血光愈发浓郁,
一道细微的黑色雾气从令牌中升起,
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鬼面虚影,
仿佛在传递著某种信息。
孙焕知道,典煞很快就会收到他的请求,
而李冥的死期,也快要到了。
三日后,地府判官司衙署内。
李明正坐在案桌前,
仔细梳理著从卷宗库带回的阴德账目线索。
他面前的案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账册,每一本都记载着密密麻麻的阴德收支记录。
李明眉头紧紧锁著,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在账册上不断滑动,
时不时停下来,在一旁的纸上记录著什么。
这些阴德账目做得相当隐蔽,很多关键数据都被巧妙地拆分、隐藏在日常的收支记录中,若是寻常判官,
恐怕只会觉得账目繁琐,很难发现异常。
但李明不同,他在阳间时接受过现代财务和数据统计的专业训练,
对数字有着极强的敏感度,
擅长从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中找到规律和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