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热火朝天，汗水和呼喝声几乎要把厂房顶棚掀翻。可就在这片看似混乱却有序的喧嚣中，一点不和谐的火星子，突然就溅了出来。
起因简单得有点可笑。
为了仿真真实战斗环境，秦锐把训练用的水源给限量了，就放在场地边上几个大塑料桶里，谁渴了自个儿去接。一个叫王老五的普通队员，刚轮换下来，汗流浃背，嗓子眼冒烟，提着个破茶缸就冲到水桶边，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
他这边刚放下缸子，喘口气的功夫，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蛮横地把他扒拉到一边。
“滚开点，挡道了。”
说话的是个叫孙侯的汉子，比王老五高半头，骼膊肌肉虬结，是新添加不久的下级串行者，能力是【蛮牛】，代价是脑子有点轴，脾气冲。他觉醒了能力，自觉高人一等，平时就对普通队员没啥好脸色。
王老五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上来了。训练累死累活，喝口水还受这气？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排队！没看见后面还有人吗？”
孙侯嗤笑一声，眼神轻篾：“排队？老子出力的时候你在哪儿窝着呢？喝你点水是给你面子！”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水瓢。
王老五也是倔脾气，加之训练累得心头火起，一把抓住孙侯的手腕：“规矩就是规矩！林工和秦队定的！”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孙侯被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蛮牛】能力下意识发动，手臂肌肉一鼓，猛地一甩！
他本意只是想挣脱，但串行者的力量，哪怕只是下级，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恐怖的。
王老五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抓住孙侯手腕的那条骼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整个人象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四米外的地上，抱着扭曲变形的骼膊，发出凄厉的惨叫。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孙侯也愣了一下，看着在地上打滚惨叫的王老五，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恼怒取代，嘟囔道：“…谁让他不自量力…”
“怎么回事？！”
秦锐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第一个赶到，沉声喝问。他目光扫过惨叫的王老五和脸色变幻不定的孙侯，眉头死死拧紧。
雷昊、洛影等人也迅速围了过来。
很快，事情经过就被七嘴八舌地还原清楚。
孙侯的脸色越来越白，嘴上却还硬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先动手…”
“放你娘的屁！”雷昊脾气最爆，指着孙侯鼻子就骂，“你他妈串行者，对普通人用能力？还要不要脸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侯被骂得脸色涨红，梗着脖子想反驳。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林凡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他没看孙侯，先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王老五的伤势。骼膊骨折，挺严重，但没生命危险。他对赶过来的苏婉清和叶知秋点了点头：“麻烦苏医生、叶医生了。”
苏婉清立刻蹲下，手掌泛起柔和的绿光，按住王老五扭曲的手臂，先稳住伤势。叶知秋则快速准备夹板和绷带。
林凡这才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孙侯。
孙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避开了视线，但还是强撑着辩解：“林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
“贡献度制度，第三条，是什么？”林凡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孙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添加晚，对这些条条框框确实没怎么上心。
旁边一个老队员低声替他回答了：“禁止内斗，串行者不得无故对普通人动用能力，违者视情节扣除贡献点，严重者驱逐…”
林凡看着孙侯：“听见了？”
孙侯额头冒出冷汗，嗫嚅着：“我…我认罚，扣贡献点…”
“扣多少？”林凡追问。
“…”孙侯答不上来。
“秦队，按规矩，这种情况，扣多少？”林凡转向秦锐。
秦锐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主动挑衅，动用能力致人重伤，扣三百贡献点，禁足反省三日，期间负责营地所有杂役。若有再犯，驱逐。”
三百点！孙侯眼前一黑。他拼死拼活出去搜索一趟，运气好也就能赚个一两百点，这一下几乎回到解放前！还要禁足干杂役？
“不…林工！秦队！罚得太重了！我…”孙侯急了。
林凡没理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队员，提高了声音：“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看的。是让我们在这鬼世道里，能把后背交给旁边人的保障！今天他因为一口水能打断你的手，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一块饼干要你的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象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管你是串行者还是普通人，在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孙侯，一字一顿：“三百贡献点，立刻扣除。禁足三日，打扫厕所，清理垃圾，所有脏活累活你包了。有意见吗？”
孙侯看着林凡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队员们或冷漠或鄙夷的目光，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意见。”
“带下去。”林凡对旁边两个队员示意。
孙侯被带离了训练场。地上的王老五也被苏婉清和叶知秋用临时担架抬去了医疗点。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压抑。
林凡知道，光立威不行，还得给颗定心丸。他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王老五因公受伤，治疔费用由公共贡献点支出，另外，额外补偿他一百贡献点，算是抚恤。”
这话一出，队员们的神色好看了不少。至少让大家知道，守规矩的人，不会吃亏。
“都看到了？”林凡环视众人，“规矩立下来，就是让人守的，也是让人信的。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另外，别以为有了点串行能力就了不起。外面的世界，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不想下次出去被更高串行的诡异或者敌人象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他这话，不光是说给普通队员听的，更是说给所有序列者，包括雷昊、洛影他们。
雷昊咧了咧嘴，捏紧了拳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嬉闹。洛影在阴影中，默默握紧了匕首。
秦锐更是直接，低吼一声：“继续训练！今天强度加倍！”
哀嚎声中，训练再次开始。但经过这么一遭，所有人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不少。串行者不敢再随意倨傲，普通人心里也多了份底气和对制度的信任。
林凡看着重新热火朝天起来的训练场，眼神微眯。
孙侯这种事，迟早会发生。提前引爆，杀鸡儆猴，未必是坏事。团队就象一块铁，需要反复捶打，才能去掉杂质，变得坚韧。
光有他和几个内核能打没用，必须整个团队的实力都提上来。尤其是内核成员，他们的串行等级和实战能力，必须跟上自己飞速成长的步伐，否则迟早会成为短板。
他看了一眼正在咬牙进行精准控制的雷昊，看了一眼在阴影中不断调整步伐、适应腿伤的洛影，又看了一眼如同磐石般监督训练的秦锐。
得想办法，让他们也快点“升级”了。
正想着，陈倩急匆匆地从围墙了望点跑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林工，秦队！西边方向，好象有动静…烟尘不小，象是车队，速度很快！”
林凡和秦锐对视一眼，刚刚松弛下去的心弦，瞬间再次绷紧。
刚处理完内务，外部的麻烦，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