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民国尸仙(1 / 1)

阴兵退散后,溶洞内重归死寂。我们简单处理了伤口,胡猛一个人扶着昏迷的陈教授,两个女学生扶着王学长,我跟着田蕊一瘸一拐地朝溶洞深处走去。

洞壁逐渐收窄,最终变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甬道。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青铜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却诡异地保持着燃烧后的焦黑状态,仿佛不久前才熄灭。

这些符文田蕊指尖轻触石壁,像是某种封印。

我点头。符文组合方式很特殊,上半截是道家的,但不属于三山滴血派中任何一派,下半截却混着繁体字,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符箓体系。

“这是民间野法?”田蕊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民间法脉多了去,我怎么可能全部记得,而且我和刘瞎子只是自称民法,往上追溯三代就能看到根正苗红的三山派。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着九条蟠龙,每条龙的双眼都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门环是两只衔着铜钱的金钱蛙,金钱蛙背部刻着细小的卦象——坎上艮下,水山蹇。

“胡猛,看看这是什么意思。”田蕊把手电递给胡猛。

周易第39卦,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君子观此卦象,悟行道之不易,从而反求诸己,修养德行。胡猛突然不说话了,咽了口唾沫,这门我怎么觉得它在呼吸?

确实,青铜门表面随着我们的靠近,竟微微起伏,像是活物的胸腔。门缝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甜腻的腥气,与女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示意众人后退,法尺轻点门环。蟾蜍口中的铜钱突然翻转,露出背面的字。与此同时,九条蟠龙的眼珠齐刷刷转向我们,血红光芒大盛!

闭眼!我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王学长刚恢复意识,正巧与龙眼对视,顿时浑身僵直,瞳孔扩散成诡异的方形。

天刑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甩开女学生,转身朝来路走去,任我们怎么呼唤都不回头。

田蕊想追,被我一把拉住:别去!他中了摄魂术,现在救回肉身没用,往里走,找施术者!

胡猛哆嗦着掏出铜钱:五哥,这卦

别算了!我打断他,这门根本不是阻止我们出去,而是阻止其他东西出去。”

“不对。”胡猛面色焦虑,“我们意外掉进了甬道,按理说这门应该很容易对外打开才对。”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墓门,这是用活人浇筑的邪物,用来隔绝门两侧的东西,里面肯定镇压着更邪的东西。”

随着王学长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青铜门发出沉闷的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青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墓室,而是一间圆形的石厅,地面刻着巨大的八卦阵图,中央摆放着一口水晶棺。

水晶棺通体透明,棺内躺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子,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掌心里捧着一块青铜罗盘。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状纹路,像是皮下嵌入了无数片微型铜钱。这些纹路在灯光下会泛出金属光泽。左半边脸保留着生前的俊秀轮廓,甚至能看出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右半边脸却布满蛛网状的红色血丝,眼睑下方嵌着两粒芝麻大小的金珠。

“金子,五哥”胡猛伸手想去摘,被我打了一下。“这是封魂金,道家用来锁住魂魄不离体的秘术,不想触这个霉头就离远点。”

再看细节,此人手指关节比常人粗大一圈,指节处镶嵌着刻有卦象的铜环,小腿胫骨明显可见两排用来固定筋骨的青铜铆钉。透过中山装领口,能看到锁骨位置嵌着个八卦形的器物,中心延伸出七条红丝深入心脏区域。

给人的感觉既像精心保养的精密仪器,又像被强行拼凑的尸傀。那种违和感就像把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塞进民国老式电话机的外壳里,既有超越时代的诡异先进感,又带着陈旧腐朽的气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偶尔流露出的人性瞬间——比如被法尺刺中心脏时,金色瞳孔里闪过的一丝解脱般的清明。

这是田蕊声音发颤,民国时期的人?

我近距离观察,发现男子胸口微微起伏——他竟然还有呼吸!

活尸!胡猛倒退两步,五哥,这玩意比外面那具女尸还邪门!

水晶棺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具干尸,全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头骨碎裂,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脑髓。他们的衣服款式各异,有清朝的长袍,也有民国的中山装——分明是不同时期的人。

陈教授突然在胡猛背上剧烈咳嗽起来,虚弱地指着棺中男子:那罗盘像是闻香教的信物,快让小王过来……

两个女学生凑上去,安抚陈教授,为他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们检查石厅,在角落发现了一个铁皮箱子,里面堆满发黄的档案。最上面一份标着1943年实验记录,落款是华北民俗研究会,但纸张右下角却盖着个小小的字印——反的。

档案记载,民国时期,一个叫玄门复兴会的组织在各地搜寻古代秘术。他们在荒村发现了这座闻香教遗迹,并在此进行实验,试图用道术结合现代科技制造长生不死的。

棺中男子名叫周慕云,是研究会最年轻的天才术士,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档案最后写道:癸未年七月十五,子时,周慕云肉身成圣,然神智尽失,需以活人精气供养

所以那些干尸田蕊脸色惨白,都是被吸干的祭品?

我一时愕然。可怕的是,档案中提到,实验得到了某个北方大道观的支持——联想到青铜门上的蟠龙纹饰,与马家乐玉圭上的如出一辙。这件事还是跟凌云观脱不开干系!

“五哥,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胡猛的眼神愈发焦急。

在强光照射下,档案柜上的铜锁反射出一道光,越过眼睑扫在了青铜门上,田蕊心细如丝,立马发现了青铜门后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

见此情形,陈教授挣扎着站了起来,为我们解读铭文内容。这些细如发丝的铭文,记载着一个惊人的事实:光绪年间,闻香教被清政府血腥镇压,地方信众妄图通过邪法重整教众,秘密在此举行血祭,邪法大成之时,凌云观曾派道士前来镇压。为首的张真人用九龙锁煞阵封住了邪气,但是血祭人数太多,导致此地怨气冲天,凌云观不得已铸造“九龙门”封住祭坛。

陈教授剧烈咳嗽,推测说:“那古楼里的凤冠女尸,应该就是张真人要镇压的邪灵。”

“所以说,咱们走的方向没有错,这扇门确实是为了封住溶洞里的尸仙。”胡猛惊讶着往后退,转念又推翻了刚刚的想法:“不对,不对,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里是个死路?而且那女尸可是在古楼中,和咱们掉到甬道里的。”

田蕊解释:“这些资料都是对的,应该是闻香教率先发现了这个适合炼制尸仙的荒村,使用‘红阳劫祭’禁术召唤到了他们所谓的无生老母,也就是义和团大师兄王德芳,凌云观的道长赶到时为时已晚,不得已铸造了这扇‘九龙门’封印祭坛。”

“那王德芳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了古楼中?”胡猛皱着眉头问。

我把手指向石厅中央的水晶棺:“清朝灭亡后,‘玄门复兴会’发现了这里,通过溶洞中的养尸咒继续研究尸仙实验,也许是王德芳的尸体不具备研究价值,于是为尸体另外打造了棺椁,放在了祭坛的外围。”

见胡猛一时发现不了问题关键,我反问道:“如果你在无意间发现了路边的土里埋着黄金,你会怎么做?”

“挖呀。” 胡猛一脸狐疑:“不过不能正大光明的挖,我得先在这地方搭个帐篷,不,我装成放蜂人其实更隐蔽一些,白天放蜂,晚上挖金子。”

“对。”我点点头:“复兴会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在祭坛所在地的遗址上建一座古楼,为了掩人耳目,还要把死掉的尸仙尸体放在楼中,炼制尸仙的秘密其实都在溶洞里,也就是刚刚走过的祭坛。”

胡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马上又问出了一个谁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就算这些都对,马道长骗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就是把那些驴友带回去?”

我猛然想到老赵临死时说的话,从怀里掏出女尸手里的那截青铜钟杵。马家乐说过,道门内部斗得凶,凌云观内部也分两派,上层保守派想维持秩序,底层激进派则想颠覆秩序。无论是哪一派,都想要掌握更多力量,很可能这里藏着当年张真人留下的某些东西。

我将手中的钟杵对比八卦中央的裂缝,似乎正好可以卡进去。我将青铜钟杵对准八卦阵中央的凹槽,手指微微发颤。

想到法阵开启后可能面对更加严峻的局面,我抬头看向田蕊和陈教授。田蕊按住我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周,你想清楚

没得选。我苦笑,马家乐把我们引到这儿,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陈教授点头的瞬间,我将钟杵插入凹槽。

钟杵转动,整个石厅剧烈震颤。水晶棺盖地裂开蛛网状纹路,棺中男子的眼皮突然颤动,胸口起伏变得急促。地面上的八卦阵亮起血光,那些跪拜的干尸齐刷刷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绿鬼火。

退后!我拽着众人退到墙边。

轰——

水晶棺炸裂,无数碎片如利箭般四射。随着周慕云的活动,他身上鳞状纹路泛出层层光晕,肌肉线条异常僵硬,仿佛每一根纤维都被替换成了高密度橡胶,移动时能看见皮下的肌腱如钢丝般绷紧又放松。

他居然可以直挺挺地立起来!中山装无风自动。他缓缓睁开眼,瞳孔竟是纯金色的,虹膜上浮动着细小的符文。

甲子乙丑他的声音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杂音,带着诡异的电子质感,癸亥

当他掐诀时,手上的铜环会自行旋转组合成不同卦象。每报一个干支,就有一具干尸应声爆裂,骨灰在空中凝聚成卦象。胡猛吓得牙齿打颤:他在排六十甲子纳音

陈教授指着周慕云手中的罗盘:那、那应该不是闻香教的东西!这个东西好像叫做天机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我。周慕云僵硬地转头,金色瞳孔锁定了我的位置。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我怀里的法尺突然发烫,雷纹迸发出刺目紫光。

雷击枣木周慕云喉结滚动,刘三宝

我心头巨震。刘瞎子的本名,连田蕊都不知道!

周慕云突然暴起,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我勉强侧身,他指尖擦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道血痕。田蕊的三清铃砸在他后心,铜铃像接触到纸片一样软趴趴掉在了地上。

离火克金!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法尺上。五彩绳受到静电干扰直立,田蕊眼中的雷火交织成网,暂时逼退周慕云。他站在八卦阵的位上,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胡猛趁机撒出铜钱布阵:五哥,西北方,艮位!

我瞬间会意,法尺点地画卦。周慕云却像预判了我们的动作,突然平移至位。他手中的天机盘射出一道金光,胡猛刚布好的铜钱阵瞬间被打乱。

他能算卦!田蕊尖叫,他在用天机盘推演我们的每一步!

周慕云嘴角扯出机械的微笑,中山装口袋突然钻出几条红丝——和古楼里缠住陈教授的一模一样。红丝如毒蛇般袭向两个女学生,眼看就要刺入她们的眼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掐诀念咒,法尺横挡。红丝缠上尺身,雷火顺着丝线反噬,周慕云却毫发无伤——那些红丝突然变作透明,竟是虚影!

糟了,是幻术!我猛然回头,真正的红丝已缠上田蕊的脚踝。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浮现蛛网状黑纹。

周慕云的金瞳闪过一丝满意,天机盘再次转动。整个石厅突然倾斜,我们像掉进滚筒般天旋地转。等稳住身形时,八卦阵的方位已完全改变——位变成了铜门位置,位陷在了石厅最里侧!

他能改风水局!胡猛脸色惨白。

周慕云站在重新排布的位上,天机盘被他放在胸前。

必须破掉天机盘陈教授虚弱地回答:“他现在非生非死,那天机盘应该是能量来源。”

我早就发现了这点,但是周慕云身上还有道术与邪法融合的痕迹,我一时捉摸不清从哪里下手。

在周慕云的操控下,天机盘突然解体,无数零件在空中重组,变成个青铜八卦轮。轮盘转动间,石厅墙壁伸出数十条青铜手臂,每只手掌心都刻着卦象。离位手臂喷出烈火,坎位手臂涌出黑水,整个空间变成杀戮迷宫!

田蕊,给我争取三秒!我扯下发带蒙住眼睛——既然视觉会被误导,不如不用。法尺上的七星纹路越来越烫,耳边传来田蕊的痛呼,胡猛的咒骂,还有女学生的尖叫声。

三——周慕云的脚步声在位响起。

二——青铜手臂带起的风声从位袭来。

一——我猛地扯下蒙眼布,法尺如标枪掷出!尺身缠绕着血符红光,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精准刺入天机盘核心。

咔嚓——青铜八卦轮瞬间凝固。周慕云的金瞳剧烈收缩,皮肤下的鳞片纹路开始剥落。他机械地低头看向天机盘,那法尺上的雷火正顺着血管蔓延。

不可能他声音里的电子音消失了,变成正常的青年嗓音,我的卦象显示

法尺上的血符突然暴涨,田蕊一个飞踢将周慕云踢开,天机盘重重落在地上,咔嚓几声变回了罗盘的样子。我位置离得最远,当喊出抢这个字的时候,田蕊已经抱起天机盘跑出了石厅。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暴富了,我还是又怂又矫情 网王:降临冰帝! 不孝子孙,你娘来收拾你们啦 我的治愈系游戏 武冠九州 HP:做交换生后和马尔福结婚了 浅星语的新书 司直大人今天破戒了吗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天幕:带小兕子现代玩,万朝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