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雾灵山石镜派(1 / 1)

胡猛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迷雾。

“……梦见我爷爷……梦里他浑身发抖,一直跟我说‘冷’……”

是啊!至亲之人若有变故,托梦示警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刘瞎子呢?那个把我从阴间拽回来、教我本事、嘴上骂我惹祸精却次次为我兜底的师父呢?

他若真的在那城隍庙里遭遇不测,或是去了阴司,怎么会连一个梦都不托给我?我们之间的师徒因果,难道还比不上胡猛和他爷爷?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战栗瞬间席卷了我。我猛地抓住胡猛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说什么?你梦到你爷爷了?”

胡猛被我吓了一跳,茫然点头:“啊……是、是啊……”

“我从来没梦到过刘瞎子!”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次都没有!我给他摆香坛,上供,念咒招魂……一点回应都没有!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了一样!”

田蕊也反应过来,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老周,你的意思是……”

“他没死!”我斩钉截铁,心脏狂跳,血液奔涌,“他肯定没死!这个老骗子!他又在骗我!他又躲起来了!”

巨大的狂喜和被欺瞒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发抖。我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田蕊:“走!回王家庄!现在!立刻!”

夜色深沉,我们几乎是飙车赶回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庄。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凭着记忆,发疯似的冲向刘瞎子那间破旧的小院。

院门紧锁,院子里死寂一片,比我离开时更添了几分荒凉。但我不管不顾,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

“刘瞎子!你给我出来!”我冲进漆黑的正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嘶吼,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没死!你出来!你他妈又骗我!”

田蕊跟进来,点亮了手机电筒。屋里积着薄薄的灰尘,桌椅板凳都蒙着一层灰白,灶台冰冷,祖师画像都粘了蜘蛛网,确实像很久没人住过了。

“老周,会不会……”田蕊看着这景象,有些迟疑。

“不会!”我红着眼睛,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转圈,“他肯定在!他最会装神弄鬼!最会躲!”

我冲进他睡觉的里屋,炕上只有光秃秃的炕席。我掀开炕席,敲打墙壁,试图找出什么密室机关,却一无所获。

我又跑到院子角落那个他常待的破棚子下,那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一个他冬天烤火用的破铁盆。

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个破铁盆前,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进面前的尘土里。

“师父……你到底在哪儿啊……”我哽咽着,对着冰冷的空气哀求,“你出来见见我……我知道我惹祸了……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见我……”

院子里只有风声呜咽。

田蕊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不知该如何劝我。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我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撸起袖子,对准自己的手腕!

“你不出来是吧?”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厉声喊道,声音嘶哑,“好!你不是怕我死吗?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倒要看看,我血流干的时候,你出不出来救我!”

“老周!你疯了!”田蕊尖叫着扑过来要抢我的刀。

“别管我!”我猛地推开她,刀尖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刘瞎子!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下去找你!一!”

院子里静得可怕。

“二!”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腕用力,血珠连成了线。

“三”,刀锋顺着手腕切了下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田蕊急忙夺过刀去,在自己外套上割下一块布为我包扎。

手腕上的剧痛和涌出的鲜血让我眼前发黑,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份冰冷的绝望。田蕊手忙脚乱地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我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老周!你混蛋!你别这样!”

院子里依旧只有风声,和我粗重的喘息声。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跳出来骂我“小兔崽子”,没有急急如律令的止血符,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不在这里?

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我击垮。难道我的猜测全是错的?那一点点燃的希望之火,被现实无情地踩灭,只剩下更深的黑暗。

“不对……一定不对……”我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任由田蕊把我扶起来,包扎伤口。鲜血浸透了布条,滴滴答答落在尘土里,像某种残酷的祭品。

“老周,我们先去医院!”田蕊看着我的伤口,脸色惨白。

我摇摇头,挣脱开她,踉跄着在院子里又扫视了一圈。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杂物,我都恨不得用目光烧穿,找出那个老骗子的藏身之处。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干净得令人窒息。

“走。”我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去哪?”

“回凌云观。”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既然他躲着不见,那我就去查!查他的根脚,查我们这一脉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能让他一次次装死遁世!”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能有人毫无痕迹的消失!

再次踏入凌云观那森严的门槛,我的心境已然不同。之前是被动卷入,带着抗拒和疏离。而这一次,我是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探究欲,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恨那个老家伙又一次抛下了我。

我没有去找于蓬山或于娜,而是直接找到了负责看管藏经阁和档案库的一位老道士,亮出了于蓬山之前给过我的那块代表身份的玉圭,语气强硬地要求查阅所有与民间法脉、特别是河北、山西一带传承相关的记载,尤其是那些隐秘、甚至被视为禁忌的支脉。

老道士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又仔细查验了玉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引我进入了一处位于后殿僻静处的古老阁楼。这里比偏殿的藏经阁更加幽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虫药草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

“相关卷宗都在丙字柒号架至拾叁号架,还有地下石室的‘异闻录’部分也有收录。请自便,但有规矩,不得损毁,不得抄录,不得带出。”老道士交代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我和田蕊在这片浩如烟海的故纸堆前。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不眠不休,像疯了一样埋首于那些泛黄、脆弱的线装书和档案卷宗里。田蕊帮着我一起查找,她的细心帮了大忙。

然而,结果却让我更加困惑,甚至感到一丝寒意。

公开的、较为常见的法脉传承,诸如清微、神霄、茅山、正一各支派,乃至一些地方性的民间傩坛、师公教,都有或详或略的记录。但关于我这一脉,关于刘瞎子偶尔提及的“雾灵山石镜派”的线索,却少得可怜,简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仅有几条零星记载,也大多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

玄英子?师寻徒?山西吕梁那么多山沟,怎么可能找得到修行者?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非但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多谜团。刘瞎子从未提过“玄英子”这个道号,也从未教过我什么关于“镜”与“影”的法门。我们的法器是法尺、铜圈,对付的是实打实的鬼祟邪灵。

而且,所有的记载都指向一点:这一脉传承极度隐秘,人丁稀薄到了极致,且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主流玄门的视野,尤其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几乎彻底消失。

为什么?

是什么样的秘密,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隐藏?甚至不惜让传人假死脱身?

刘瞎子一次次“死遁”,难道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无生道,更是……为了守护这个传承本身不被打扰、不被发现?

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我发现自己对师父、对自己所继承的东西,了解得如此之少。我以为的野道士传承,背后可能牵扯着远比我想象得更深、更古老的隐秘。

“老周,”田蕊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先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你身体撑不住的。”

我摇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书架和标注着“绝密”却内容寥寥的卷宗。凌云观的档案库里,关于石镜派的记载恐怕也就这些了。连他们都知之甚少。

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

不,还有一个地方!

我猛地抬起头:“田蕊,我们走。”

“又去哪?”

“山西!”我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火焰,“去找那个无名山沟!去找‘玄英子’最后消失的地方!”

既然凌云观没有答案,那我就去源头找!刘瞎子如果还要躲,如果他真的还在守护着什么,那么那个他师祖曾经隐遁的地方,或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离开凌云观那压抑的档案库,山西吕梁的荒山野岭成了我心中唯一的指望。那个“玄英子”最后消失的无名山沟,是刘瞎子师祖的隐遁之地,或许也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和田蕊马不停蹄,再次踏上旅途。火车转汽车,汽车转三轮,最后甚至搭了一段老乡的驴车,才深入吕梁山脉的褶皱之中。根据那本油印小册子上模糊的记载和沿途艰难的打探,我们终于定位到了一个可能符合描述的区域——一片几乎与世隔绝的荒僻山沟。

这里确实贫瘠荒凉,几十里不见人烟。时值深秋,山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山谷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们租了一辆越野车,但是很多地方跟没有道路,只能沿着干涸的河床徒步深入,两岸是陡峭的土崖和乱石滩。田蕊冻得嘴唇发紫,却紧紧跟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寻找的过程枯燥而令人沮丧。一连两天,我们几乎踏遍了这条荒沟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仅有的几户散居的山民,得到的都是茫然摇头。没有人听说过“玄英子”,更不知道什么“石镜派”。年代太久远了,抗战时期的事情,对于挣扎于温饱的当地人来说,或许还不如山那边新发现的一小片野枣林来得实在。

第三天下午,天空阴沉下来,飘起了冰冷的雨丝。我们的衣服很快被淋湿,又冷又累,希望也像这天气一样,一点点沉入谷底。

“老周,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田蕊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哆嗦。

我望着眼前雨幕中模糊的山峦,心头那股执念却在雨水的浇灌下愈发疯长。不能回去。回去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那个老骗子了。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河床对岸一处不起眼的土崖。那崖壁被雨水打湿,颜色深暗,但在某一块区域,似乎……过于平整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攫住了我。我拉起田蕊,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冰冷的河水,来到那处土崖下。

靠近了看,那平整处更像是一块巨大的、被泥土半掩埋的青石板,形状规整得不像天然形成。我用手扒开湿冷的泥土,指尖触碰到石板上似乎有凹凸的刻痕!

“田蕊,帮忙!”我激动起来。

我们俩徒手清理着石板上的泥土和苔藓。雨水冲刷之下,石板上的刻痕逐渐清晰——那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古拙、抽象的图案:中间似乎是一个圆盘,周围环绕着难以名状的波纹或火焰,透着一股苍凉神秘的气息。

这图案……我从未见过,但莫名的,感到一丝熟悉的心悸。

“这是……什么?”田蕊看着那图案,有些不安。

我摇摇头,心脏却狂跳起来。这绝不是普通山民会刻的东西!

我们继续清理,发现这石板似乎并非完全嵌入崖壁,边缘有缝隙。我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沿着缝隙摸索,指尖在右下角触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浅凹坑。

我盯着那个凹坑,形状……似乎有些眼熟?我猛地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带着的、刘瞎子当年救我时用过的“指路铜钱”!

大小、形状……竟有七八分相似!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将那枚古旧的铜钱按入了凹坑之中——

严丝合缝!

就在铜钱嵌入的瞬间,石板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暴富了,我还是又怂又矫情 网王:降临冰帝! 不孝子孙,你娘来收拾你们啦 我的治愈系游戏 武冠九州 HP:做交换生后和马尔福结婚了 浅星语的新书 司直大人今天破戒了吗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天幕:带小兕子现代玩,万朝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