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家庄墓园(1 / 1)

那破旧的帆布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我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拂去上面的灰尘,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香火味的淡淡气息,让我鼻尖猛地一酸。

是刘瞎子的包。他果然来过这里。

我打开背包,里面的东西不多:半包受潮发硬的烟丝,一个锈迹斑斑的铝制酒壶,拧开闻了闻,是刺鼻的散装白酒,除此之外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样的干硬馍馍,还有……一本被翻得卷边破烂的《太上灵宝洪福灭罪像名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法器,没有符箓,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在这里经历了什么?现在又去了哪里?

“老周……”田蕊看着我紧绷的侧脸,担忧地轻声唤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酒壶和《太上灵宝洪福灭罪像名经》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我站起身,声音沙哑,“离开这儿。”

我们必须出去。这个地方太过诡异和危险,尤其是仍在运转的恐怖大阵,留在这里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触发更可怕的后果。

我们需要答案。而答案,显然不在这里。

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爬过那狭窄的裂缝,穿过那片死寂的殿宇废墟,当我们终于找到机关,推开那沉重的青石板,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干裂河床上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山林间弥漫着朦胧的雾气,天色灰暗,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

我们没有停留,沿着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回到了那辆破旧的越野车上。回到市区,我把车辆归还后,马不停蹄订了去往北京的火车票。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了解刘瞎子的人——马家乐。虽然他自称只与刘瞎子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总觉得两个人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我不禁升起一股醋意,我才是刘瞎子门下与他接触最多最深的徒弟,但是刘瞎子,甚至包括马家乐,总是有意无意的隐瞒,或者说保护着我。

我有理由怀疑,在惊蛰计划启动时,阴魂进入鬼门时,同样是刘瞎子暗中帮助,否则普通人根本无法从鬼门中逃脱。于蓬山说过,阴司有阴司的规则,那是不可撼动和更改的天理法则!我绝不会是特殊的那个人。

回到北京,城市喧嚣的车流人声扑面而来,与荒村古墓的死寂形成撕裂般的对比。因为于娜曾带我去过一次寇蓬海的居所,我和田蕊地铁倒公交,风尘仆仆地赶往门头沟。

寇蓬海的宅邸一如既往的简陋。

杨远之进入鬼门那次,寇蓬海对田蕊见死不救,让我对这个人心怀芥蒂。而且寇蓬海贵为隐宗派的领袖,硬闯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和田蕊像两个蹩脚的侦探,蹲在宅邸附近的大树下,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这一等,就从日头偏西等到了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勾勒出树木斑驳的轮廓。

田蕊蹲得腿麻,轻轻跺了跺脚,声音压得极低:“老周,会不会……搞错了?或者马师兄根本不在里面?”

我嘴唇抿得发白,心里也焦躁得像揣了只滚烫的耗子:“手机摔坏后,我失去了马家乐的联系方式,现在脑子里只想得出这样的笨办法。”

当天寇蓬海公然将马家乐带走,等于明面上与马蓬远决裂,马家乐至少要在寇蓬海这里避一阵风头。

就在我几乎要按捺不住时,那扇掉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动作极快,反手轻轻带上门。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道常服,外面罩着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个身形,走路的姿态,我绝不会认错——是马家乐!

他出来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藏身的槐树阴影。我和田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们,只是停顿了几秒,便转身,快步朝着宅邸外走去。

“跟上!”我拉了一把田蕊,从阴影里钻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尾随上去。

马家乐走得很快,似乎心事重重,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幽深的街道,突然加快了步伐。不能跟丢了!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过去,在他即将汇入人流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师哥!”

马家乐身体猛地一僵,豁然转身,帽檐下的眼睛在看到是我时,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随即化为浓重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声音急促,下意识地往回抽胳膊,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仿佛怕被什么人看见,“快放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师傅没死,对不对?”我抓得更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管不顾地低声吼道,“我在山西吕梁那个鬼地方找到了他的包!他到底在哪?那个古庙里的大阵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马家乐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其难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挣扎之色更浓:“你别问!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才好!赶紧回去!回天津去!就当从来没来找过我!”

“我不回去!”我执拗地站着,胸口因激动而起伏,“刘瞎子在青县城隍庙失踪了!那是我师父!他救过我的命!现在他生死不明,你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马家乐,是不是你在城隍庙里留下了什么信息?为什么师父要假死脱身!”

田蕊也赶了上来,站在我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坚定。

马家乐看着我们,额角渗出了细汗,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近乎哀求:“周志坚,算我求你!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不能说!这里是寇蓬海的地盘!听我的,赶紧走!”

“到底牵扯到什么?!”我逼问,“凌云观?无生道?阴司?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阴司”两个字,马家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禁忌。他猛地用力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踉跄了一下。

“别再问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严厉,“你想死吗?!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他喘着粗气,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有无形的眼睛在监视。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语速极快:

“你想知道真相?好!你自己去找!回王家庄!高速公路西边那个老墓园!你去那儿!看看你能找到什么!”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熙攘的人流,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马家乐!”田蕊喊了一声,想去追。

我拉住了她,站在原地,看着马家乐消失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王家庄……高速公路西侧……墓园……那不是经过刘瞎子指点后乱坟岗新迁的地址吗?

马家乐的语气,不像是指引,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驱赶,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怎会在那?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清晰的线索。

“老周……”田蕊担忧地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攥紧了拳头。

“买票。”我说,声音异常平静,“在回老家一次!我非要弄清楚刘瞎子在搞什么鬼!”

从北京到老家,又是一路风尘。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像是敲在疲惫的神经上,窗外的景色由繁华都市渐变为华北平原冬日的萧瑟。我和田蕊几乎没怎么说话,各自靠着车窗假寐,但紧绷的身体和偶尔交换的沉重眼神,都暴露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马家乐那近乎恐惧的警告,还有他仓促间抛出的地点——王家庄墓园,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刘瞎子到底在那里留下了什么?或者说,他把自己藏在了那里?

下了火车,转乘破旧的中巴车,颠簸着回到熟悉的县城,却没有丝毫归乡的亲切感。我没有回家,甚至没有通知任何熟人,直接在路边拦了辆黑车,报出“王家庄墓园”的地名时,司机古怪地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们一眼。

车在坑洼的乡间公路上行驶,最终在一片荒凉的坡地前停下。司机收了钱,一刻也不多留,调头就走,仿佛这地方沾着什么晦气。

眼前就是王家庄的集体墓园。因为早年规划,高速公路像一道冰冷的灰色屏障,硬生生从西侧切过,推土机推平了旧日的乱坟岗,遗骸集中迁到了这片新建的、规整却毫无生气的墓地。一排排灰白色的石碑整齐排列,在秋日傍晚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凄凉。

“是这里了。”我低声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焦糊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墓地的阴冷土腥气。

我和田蕊沿着水泥砌的矮墙,找到入口,走了进去。墓园很大,新坟旧坟夹杂,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马家乐只说在这里,具体是哪儿?”秋风吹过,田蕊下意识拉紧衣服,四下张望。

我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刘瞎子当年关于这片迁葬墓地的零星话语,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目光扫过一排排墓碑,忽然,我注意到墓园最深处,靠近高速公路隔离网的一角,似乎立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低矮的石头墩子,不像现代墓碑,反而像是从旧坟地里一起迁过来的老物件,前面似乎还有微弱的香火气缭绕。

“去那边看看。”我指了指那个方向。

我们踩着枯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个角落走去。越靠近,那股熟悉的、食香鬼特有的阴腐气息就越明显。

果然,在那石墩子前,粗糙的陶土香炉,里面插着几根将尽未尽的残香,烟雾细弱,诡异地凝而不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牌位,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仔细辨认,是“王家庄守香义士之位”。

我心头火起!一只食香野鬼怎么可能有活人给上香!当年刘瞎子心软,没有打散它,只是将它收服,令其看守此地阴灵,不得作祟,没想到它还真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此刻,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如同薄纱般弥漫开来,试图阻碍我们靠近,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絮叨低语,像是无数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这正是食香鬼惯用的伎俩,迷惑心志,驱赶生人。

若是平时,我或许还会按规矩上炷香,客客气气请它行个方便。但此刻,连日来的奔波、焦虑、担忧、愤怒,还有对刘瞎子下落的急切,所有情绪瞬间被这点不知死活的阻碍点燃了!

“滚开!”我低吼一声,根本懒得废话,上前一脚就将那陶土香炉踹翻在地!

香灰和未燃尽的香杆撒了一地,那缭绕的烟雾猛地一滞。

“老周!”田蕊没想到我如此暴躁,吓了一跳。

那无形的阴冷力量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一股更强的、针对灵魂的冲击力猛地朝我撞来!若是普通人,这一下足以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而逃。

但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对付这种低级灵体,甚至都不用拿出法尺。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丹田内那缕得自铁刹山、后又经自己苦修略有增长的雷炁轰然运转!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拦我?!”

我并指如剑,体内微弱的银白色电光瞬间缭绕指尖,虽然远不及玄明道长那般煌煌天威,却也是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神霄雷法真炁!

“敕!”

没有符箓,没有步罡,仅仅是含怒一指!一道细弱却无比凝聚、迸发着噼啪电光的雷炁如同银蛇般射出,精准地打向那石墩子后的虚空!

“嗷——!”

一声尖锐凄厉、非人般的惨嚎瞬间响起!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击中,扭曲着显出一道模糊扭曲的黑影,正是那食香鬼的本体!它身上被雷炁击中的地方滋滋作响,冒出青烟,阴气瞬间溃散大半!

“仙师……仙师饶命!饶命啊!”那扭曲的黑影发出尖锐的求饶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小鬼不知是仙师驾到……冲撞了仙师……小鬼再也不敢了……”

我一步踏前,周身雷炁未散,电光在指尖明灭不定,眼神冰冷得吓人:“瞎了你的眼,认不出我是谁吗?刘瞎子呢?!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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