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地脉石髓(1 / 1)

车子驶出西山,离开北京,一路向北。看着窗外逐渐变得开阔、苍茫的景色,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从天津各处庙产源源不断、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的能量。

这些能量虽然微弱,但胜在持久。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我干涸的经脉和魂魄,虽然修复缓慢,却让我感觉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在增长。

同时,我也在反复推演着见到蓬云道人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该如何应对。这位脾气古怪、学问精深的老道,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数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承德境内。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避暑山庄和外八庙的轮廓。凌云观在承德的分观,并不在游客如织的景区核心,而是位于市区边缘一座相对清静的山丘上。

车子在山门前停下。与北京凌云观总坛的恢弘气势相比,这里的山门显得古朴甚至有些破旧,匾额上的“凌云观”三个字也带着岁月的斑驳。

司机帮我拎着简单的行李,通报之后,一名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看起来像是火工道人的老道士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打量了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北京来的周莱清?跟我来吧,师叔在后山‘听松小筑’。”

我跟在老道士身后,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向观后走去。观内香火似乎并不旺盛,道士也少见,显得格外清静。越往后走,林木越深,环境越发幽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被苍松翠柏环绕的、十分简朴的院落。院门是普通的木门,上面连块匾额都没有。

老道士在院门外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师叔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记住,师叔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看书。”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道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内不大,种着几畦青菜,收拾得倒还干净。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堂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我缓步走到堂屋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头发胡须皆白、身形干瘦的老道士,正背对着我,伏在一张堆满了书籍和卷轴的巨大书案前,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天光,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古籍。他看得极其投入,连我走到门口都未曾察觉。

书案旁,还散落着一些奇特的工具——小巧的镊子、刷子、各种颜色的矿物颜料,以及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像是用来测量或放大东西的金属仪器。

这位,想必就是蓬云师叔了。

我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老道。他身上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十分奇特,并非于蓬山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也非玄明道长那种浩然正气,而是一种……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沉静,又带着一丝钻研学问者特有的专注与……偏执。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书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这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躬身行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弟子周莱清,奉观主之命,前来听候师叔差遣。”

蓬云道人敲打书案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心中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浑浊,但瞳孔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星辰运转、沧海桑田般的浩瀚与深邃!被他看着,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连内心深处那些隐藏的算计,似乎都无所遁形!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看似虚浮的脚步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于蓬山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哼,他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倒会使唤人。过来吧。”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近书案。

我依言上前,目光扫过书案上那本他正在研究的古籍。书页泛黄脆弱,上面的文字并非汉字,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奇异符号,与我之前在吕梁古庙和《石镜秘要》上见过的鬼箓文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古老复杂!

蓬云道人注意到我的目光,淡淡问道:“认得这些字吗?”

我老实回答:“弟子愚钝,只觉眼熟,像是在某些古老遗迹的记载中见过类似的,但并不认识。”

“眼熟?”蓬云道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我的回答产生了兴趣,“你在哪里见过?”

我心中微动,知道机会来了。但我没有立刻提及吕梁古庙或《石镜秘要》,而是故作思索状,迟疑道:“弟子……弟子之前受伤昏迷时,似乎……做过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有些破碎的画面和类似的符号……醒来后大多忘记了,只是觉得眼熟。”

我将部分真实经历,伪装成了梦境。这样既不会立刻暴露底牌,又能引起他的好奇。

果然,蓬云道人闻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住我:“梦?什么样的梦?仔细说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蓬云道人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眸子死死锁在我身上,探究的火焰在其中燃烧。我心中念头飞转,知道鱼已上钩,但绝不能操之过急。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努力回忆”的神情,语速缓慢,带着不确定:“梦里……很混乱。好像在一片很大的……废墟里?有很多巨大的、破碎的石柱,上面刻着类似的扭曲符号……还有一个……很冷、很深的地方,像是一口井,或者……一道门?符号在门周围闪烁……”

我刻意将吕梁古庙地下废墟和青县城隍庙鬼门的景象模糊化、碎片化地描述出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蓬云道人听得极其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白的胡须,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废墟……石柱……深井……门……”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还有什么?仔细想!有没有看到……光?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我“努力”回想,眉头紧锁,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感觉,很压抑,很古老……醒来后就头疼得厉害。”

蓬云道人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半晌,他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他指了指书案旁一个堆满灰尘的蒲团:“坐。”

我依言坐下,姿态恭谨。

“你根基受损,是强行接引了不该接引的力量?”他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我心中微凛,这位师叔果然眼力毒辣。我“苦涩”地点点头:“弟子愚钝,之前遭遇强敌,不得已用了燃魂催炁之法,后来又……又试图接引萨满信仰之力,导致经脉尽碎,魂魄受损。”

“燃魂催炁……接引信仰……”蓬云道人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于蓬山教你的?还是正一威盟那些老家伙的玩意儿?急功近利,拔苗助长!道法自然,岂是这般胡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仿佛透过皮囊看到了内部残破的脉络:“不过……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能模模糊糊感应到那些‘碎片’……倒也有点意思。你这伤,寻常丹药治标不治本。”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靠墙摆放的、满是抽屉的老旧木柜前,翻找起来。木柜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簌簌落下。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走了回来,扔给我。

“拿着。”

我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和奇异的温热感。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颜色暗黄、质地似玉非玉的石头,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经络般的纹路。

“这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地脉石髓。承德这片山地脉凝结的一点精华。”蓬云道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把它贴身放着,运转你最基础的法门,尝试引导其中的地气,一点点滋养经脉。过程会很慢,比乌龟爬还慢,但胜在稳妥,不会留下隐患。比你那强行接引的驳杂信仰之力,强上百倍。”

地脉石髓!这可是温养经脉的极品宝物!其价值,恐怕不亚于于蓬山许诺的龙涎灵芝!他就这么随手给了我?

我心中震惊,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感激”地道谢:“多谢师叔赐宝!”

“别高兴太早。”蓬云道人泼了盆冷水,“这东西性子温和,但也挑剔。你根基损得太厉害,它愿不愿意‘搭理’你,还两说。就算愿意,没个十年八载,也别想恢复如初。”

十年八载……我心中暗忖,若有这地脉石髓辅助,再加上我暗中布置的法坛汇聚能量,或许能将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弟子明白,定当耐心尝试,不负师叔厚赐。”我将地脉石髓小心收好。

蓬云道人不再看我,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放大镜,再次沉浸到那本残破的古籍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为之。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没事就出去吧,院子东厢房给你住。每日辰时,来帮我整理一个时辰的书。其他时间,别来烦我。”

“是,师叔。”我躬身行礼,退出了堂屋。

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的光点。我摸了摸怀中那块温润的地脉石髓,又感受着体内那丝丝缕缕、从天津汇聚而来的能量,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这位蓬云师叔,看似孤僻冷漠,实则……似乎另有深意。他给我地脉石髓,是真的惜才?还是看出了什么?或者,他也在利用我,试探什么?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我走向东厢房。房间和陈设一样简陋,但还算干净。我关好房门,立刻将地脉石髓取出,贴身放在丹田位置。然后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石镜秘要》中最基础的引炁法门。

起初,地脉石髓毫无反应,如同死物。我也不急躁,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能量流,去触碰、去沟通。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地脉石髓微微震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精纯、温和厚重、带着大地气息的暖流,缓缓渗入我的经脉。

这丝暖流所过之处,那因为强行接引圣山信仰之力而留下的灼痛感和滞涩感,竟然被稍稍抚平了一丝!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种纯粹而本源的力量,让我精神一振!

有效!果然有效!

我没有贪多,引导着这丝地气温养了主要经脉一周天后,便缓缓收功。睁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感受着体内那一丝久违的舒畅,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峦。承德凌云观,蓬云师叔,地脉石髓……这里,或许会成为我蛰伏和崛起的关键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规律而平静。

每日辰时,我会准时前往蓬云师叔的堂屋,帮他整理一个时辰的古籍。这项工作并不轻松,那些古籍大多残破不堪,纸张脆弱,需要极其小心地清理灰尘、修复破损、分类编号。蓬云师叔要求极高,稍有差错便会引来他毫不留情的斥责。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接触到了大量外界难以想象的珍贵典籍。除了那些用奇异文字书写的孤本,还有许多关于上古神话、失落文明、阵法原理、空间理论的笔记和手札,其中一些观点堪称石破天惊,完全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蓬云师叔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指点我一两句,往往能让我茅塞顿开,对《石镜秘要》和自身法脉的理解更深一层。

其余时间,我便在自己的东厢房内“养伤”。我一边用蓬云师叔所授的方法,耐心引导地脉石髓的力量温养经脉;一边则通过体内与天津法坛的微弱联系,持续不断地汲取着那些零散的香火愿力和地脉之气。

地脉石髓的力量精纯而温和,如同母体的滋养,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我受损的根基。而天津法坛汇聚而来的能量虽然驳杂微弱,却胜在源源不断,如同细小的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

两种力量,一内一外,一精一博,相辅相成。我的伤势,正在以一种远超任何人预料的速度,悄然恢复着。表面上,我依旧是一副病恹恹、气息虚浮的样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体内那破碎的经脉正在被重新粘合、拓宽,魂魄也更加凝实。甚至,因为经历了数次极限的摧残与重塑,我的经脉和魂魄的韧性,似乎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这天下午,我刚刚结束调息,正准备翻阅一本蓬云师叔丢给我、名为《寰宇述异考》的杂记,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蓬云师叔,他的脚步更轻,几乎无声。也不是那个火工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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