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诡庙逢师(1 / 1)

调息了不知多久,感觉状态恢复了大半,我重新将心神沉入与残玉的感应之中。经历了刚才的战斗,以及残玉吞噬怪物本源的过程,我发现自己与它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对那片“虚空图景”的感知也清晰了不少。

我“看”到,代表我们所在泉眼节点的光点,比之前明亮、稳定了一些。而在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中,除了之前感知到的、连接着引魂大阵崩溃处的扭曲“通道”外,在另一个方向上,似乎……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弱、但相对而言更加“平缓”的、若隐若现的“光丝”?

这条“光丝”连接的另一个光点,散发出的气息……并非阳世的生机勃勃,也非阴司的死寂森然,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带着些许香火愿力,却又有些驳杂混乱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

我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个节点。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意象传来——缭绕的香烟,斑驳的神像,虔诚而又带着功利性的祈祷声,还有一丝……与我自身,与石镜法坛隐隐相关的、微弱的愿力共鸣?

是庙宇!一座位于阴阳交界处,或者某种特殊空间里的庙宇!而且,似乎与民间信仰、甚至可能与石镜法脉有些许关联!

这条新出现的“通道”,虽然微弱,但感觉比直接返回引魂大阵那个混乱的缺口要安全得多!或许,那里可以作为一个中转站,让我们更接近阳世!

“田蕊,我可能找到另一条路了!”我睁开眼,将我的发现告诉了她,并说出了我的打算,“我们先去这个庙宇节点看看,那里可能更安全,也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田蕊自然没有异议。经历了这么多,她对我的判断已经近乎本能地信任。

决定已下,我们不再耽搁。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救了我们性命的泉眼和那株绿树,尤其是泉底那块神秘的残玉。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深邃的谜题。

我们没有试图带走它。且不说能否移动,光是它那吞噬怪物本源的能力和背后可能牵扯的阴司秘辛,就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沿着来时的路,我们离开了这处地下溶洞,重新回到了那片干涸的、遍布漆黑琉璃质河床的地域。抬头望去,那条悬浮于空中的、散发着污浊黄光的忘川依旧无声流淌,对岸阴司的投影影影绰绰,令人望而生畏。

我们没有停留,按照残玉感知中那条微弱“光丝”指引的方向,沿着河床边缘,朝着与引魂大阵相反的方向前进。

这一次,路途似乎顺利了许多。或许是因为那两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清除,或许是因为我们实力有所恢复,也或许是这条路径本身就更“安全”。一路上,我们只遇到了零星几只游荡的、类似之前杨远之所化的那种低阶怪物,都被我们轻易解决或避开。

走了很久,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干涸的河床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生长着稀疏扭曲怪树的丘陵地带。

而根据感知,那条微弱的“光丝”通道的入口,就在这片丘陵的深处。

我们小心翼翼地深入灰雾丘陵。这里的雾气带着一种迷惑性,能干扰方向感,若非有残玉的清晰指引,我们很可能迷失其中。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浓郁的灰雾后,我们眼前豁然开朗!

丘陵之中,竟然隐藏着一座……破败的古庙!

庙宇不大,青砖灰瓦,早已残破不堪,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苔藓。庙门歪斜,牌匾掉落在地,字迹模糊难以辨认。但庙宇的整体形制,以及残存的一些雕刻纹路,依稀能看出几分道教宫观的风格。

最引人注目的是,庙宇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白色光晕。这光晕散发出的,正是我之前感知到的那种中正平和、却又驳杂不纯的香火愿力气息!它像一层脆弱的蛋壳,勉强将庙宇与周围黄泉的灰雾和死气隔离开来。

就是这里!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警惕。激动的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正常”的落脚点;警惕的是,这庙宇看起来如此破败,那层护罩也摇摇欲坠,里面是否安全,尚未可知。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庙门。那层白色光晕并未阻挡我们,仿佛认可了我们身上那丝微弱的同源气息。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微弱香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神像倒塌在地,碎成数块,看不清原本供奉的是哪路神只。供桌腐朽,布幔破烂。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然而,在庙宇大殿的中央,地面却异常干净,仿佛经常被人打扫。那里摆放着几个破旧的蒲团,其中一个蒲团上,竟然……背对着我们,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头发灰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身形瘦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无数岁月。

但我和田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生机?以及一种深不可测的、如同古井般的沉静气息!

这里……竟然还有人?!一个生活在黄泉夹缝、破庙之中的……活人?!

而就在我们惊骇莫名之际,那身影似乎也被门口的动静惊扰,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因为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脸,映入我的眼帘——皱纹遍布,眼窝深陷,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几分偷鸡摸狗般的猥琐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不是我那失踪已久、号称去阴司调查大事的恩师刘瞎子,还能是谁?!

“师……师父?!”我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田蕊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刘瞎子看到我们,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显得昏聩无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手里的半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干瘪发黑的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五子?!还……还有田家丫头?!”他猛地从蒲团上跳了起来,动作竟出乎意料的敏捷,指着我们,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们俩……怎么……怎么摸到这鬼地方来了?!这他娘的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他这一连串夹杂着惊诧、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的吼叫,瞬间将我们拉回了现实。没错,这语气,这神态,是刘瞎子本人没跑了!

连日来积累的恐惧、疲惫、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心头。我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几乎要掉下泪来,像个走丢了许久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哽咽着喊了一声:“师父!”

田蕊也是眼圈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刘瞎子看着我们这副狼狈不堪、如同难民般的模样,脸上的惊怒渐渐化为了复杂的神色,他快步走上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田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连忙从他那破旧道袍的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竟然是几块还算完整的桂花糕和一小壶清水!

“来来来,丫头,先吃点东西,喝点水,看把这孩子饿的、渴的……”他殷勤地递给田蕊,完全无视了旁边同样眼巴巴、喉咙冒烟的我。

我急忙叫停:“慢,师父,这东西……”

刘瞎子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我从阳世带过来的,放心吃。”

田蕊感激地接过,小口吃了起来,干裂的嘴唇接触到清水,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看着刘瞎子那副区别对待的嘴脸,故意酸溜溜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眼里就只有田蕊……徒弟我快渴死饿死了也没人管……”

刘瞎子这才好像刚看见我一样,斜睨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更干、更硬的饼子扔给我:“吃你的吧!皮糙肉厚的,饿几顿死不了!”

我接过那能当砖头用的饼子,心里却是一暖,知道这老家伙就是嘴硬心软。我们师徒俩这番插科打诨,倒是将劫后余生的沉重气氛冲淡了不少。

胡乱啃了几口饼子,灌了几口水,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后,我们终于开始谈正事。

刘瞎子盘腿坐回蒲团,恢复了那副神棍模样,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沉声道:“说说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这‘黄泉路’上来了?”

“黄泉路?这里真的是黄泉?”我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心中还是一凛。

“废话!”刘瞎子白了我一眼,“阴阳交界,非生非死之地,不是黄泉是哪儿?活人肉身沉重,按理说根本进不来!除非……”他狐疑地看向我们,“你们俩……该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怕我们死了,变成鬼魂飘到这里,那他可就没人养老送终了。

我连忙摆手:“师父您别咒我们!我们还活着!是这么回事……”我将我们如何在大兴安岭遭遇潜港清道夫和那个诡异的“园丁”,如何被三眼洪荒古神注视,又如何被于蓬山逼迫进入吕梁古庙寻找通幽之径,最后在陇南追查通幽之径线索,遭遇引魂大阵崩溃,我们被卷入此地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到我们遭遇洪荒古神,刘瞎子啧啧称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和……莫名的兴奋?听到于蓬山逼我霍霍吕梁的祖师法坛,他更是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欺师灭祖!败家玩意儿!那是咱们石镜派上古留下的基业!是来往阴阳的‘官道’!你……你居然帮着外人去撬自家门锁?!还他娘的把门给炸了?!”

我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辩解:“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是被迫……”

“放屁!”刘瞎子唾沫横飞,“这边见识短浅的牛鼻子,引魂大阵……哼,那是咱们石镜派执掌阴阳的入口!你嘴里那个蓬云道人说的没错,法阵是上古遗留的特殊节点,这世间留存极少!每一个都至关重要!竟然被你们……唉!”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等他发泄完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回去?简单啊!”刘瞎子一副“这有何难”的表情,“找到古镜废墟,也就是你们来时路过的那个地方,那里是阴阳界限最薄弱处,顺着原路就能爬回去!”

“可是……那里有阴兵守卫!”我苦着脸道,“我们试过,根本靠近不了!”

“阴兵?”刘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他娘的用雷法去闯了?”

我点了点头。

“蠢货!”刘瞎子气得直拍大腿,“咱们石镜派靠的是什么?是愿力!是法脉传承!那古镜,那引魂大阵,认的是咱们这一脉的‘钥匙’!你放着自家的钥匙不用,非拿个雷公凿去撬锁,阴兵不砍你砍谁?!”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石镜秘要对那里有反应!原来我们石镜法脉的气息,本身就是通行那片区域的“权限”!

“那……师父,您带我们回去?”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刘瞎子却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反而皱着眉头,再次确认道:“你刚才说,你们是被那大阵崩溃的余波卷进来的?肉身进来的?”

“是啊。”我点头。

“奇怪……”刘瞎子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喃喃自语,“肉身沉重,按理说很难被直接拉入黄泉……除非当时阴阳界限混乱到了极点……而且,你们确定没吃这里的任何东西?没喝这里的水?”

“没有!”我和田蕊异口同声,我将之前阻止田蕊吃蘑菇以及关于黄泉之物的推测说了一遍。

刘瞎子这才松了口气,嘀咕道:“没吃就好,没吃就好……肉身还是‘干净’的,那就还有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测再次浮现。我故意用随意的语气说道:“师父,您老人家不是去阴司调查大事了吗?怎么一直躲在这黄泉破庙里?该不会是……阴司没去成,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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