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刘瞎子不吱声,心想好不容易把他说的老脸挂不住,一定让他多出力。田蕊打断道:“如果刚刚那个人真是罗睺,他怎么肯跟金丹门这群不入流的盗墓贼搅在一起?!”
“不是搅和,”我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将线索串联,“是掌控。金丹门恐怕早就被无生道渗透,甚至可能就是无生道暗中扶植的棋子!他们在西安搞风搞雨,寻找‘钥石’,开启‘鬼门’,接引所谓的‘圣气’……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罗睺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罗睺在背后,”田蕊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那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金丹门这种乌合之众了……”
“怕个球!”刘瞎子虽然嘴上硬,但眼神也凝重了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在暗处吗?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正好搞他们!”
我点了点头,刘瞎子这话糙理不糙。罗睺的出现,虽然让事情的危险等级急剧提升,但也让我们看清了真正的对手。而且,我们刚刚破坏了他们的“聚阴阵”,延缓了他们的行动,还拿到了关键的地图和册子,并非全无收获。
“此地不宜久留。”我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分析,“无生道感知敏锐,金丹门的人很快也会反应过来是有人捣鬼,肯定会大肆搜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老钢厂区域。”
我们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朝着市区返回,而是根据地图的指引,朝着与金丹门搜索方向相反的、更加偏僻的山区潜行。那里地形复杂,更容易隐藏。
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确认彻底摆脱了追踪,我们才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休息。
点燃一小堆篝火,驱散夜间的寒意和湿气。我们围坐在火堆旁,气氛有些沉闷。
刘瞎子掏出那张兽皮地图,就着火光再次仔细研究起来。
“虚危之地,鬼门裂隙……”他指着终南山那个标注点,咂摸着嘴,“这地方……听起来就不是啥好去处。还有这城西老钢厂,‘阴脉交汇,疑有钥石’……钥石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能被无生道这么看重?”
我拿出那本从金丹门据点找到的无字册子。册子的材质非纸非帛,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古老的韧性。正当我们不知道如何使用这本册子时,一滴露水滴在了册子中。
嗡……
册子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光。紧接着,那些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开始逐渐显现出一个符号。
“有字了!”田蕊低呼一声,“用水、老周,快用水!”
刘瞎子扯开一瓶矿泉水,呼啦把水浇在册子上,上面立刻浮出密密麻麻的、极其古老的篆文!还有一些抽象的、仿佛星图又像是阵法的图案!
怎么说,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火光跳跃,映照着册子上那些逐渐清晰又仿佛蕴含深意的古老篆文。我们三人屏息凝神,逐字逐句地研读着。
册子前半部分,主要论述的是天地阴阳之理,空间壁垒的薄弱点,其称之为“虚危之点”,以及如何利用特定的能量,如阴煞、怨念等,和媒介如“引路石”,来定位和短暂开启这些裂隙。
虽然看似逻辑合理,但里面所讲的做法让我心惊。这并非什么玄奥高深的秘法,更像是一种……粗暴的、不计后果的能量撬动!利用极阴之地、阴煞怨气作为杠杆,强行在阴阳壁垒上撕开一道口子。
“引地脉阴煞,聚亡魂怨念,以‘引路石’为引,冲撞虚危之点,可暂开幽冥之径……”
这描述,与吴天罡在滨海倾倒骨灰、杨远之引动海煞冲开鬼门的手法何其相似!只是这本册子上记载的更加系统,但也更加……恶毒!他记载需要吸收百年地气的古尸,制造巨大的尸气屏障。
“他娘的!”刘瞎子骂了一句,“这哪里是开鬼门,这分明是自杀!稍微懂些道法的人,就知道尸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田蕊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老周!你记不记得杨远之?那个通过鬼门潜入阴司的无生道爪牙!”
我当然记得,他当初就是通过滨海那个不稳定的鬼门妄图进入阴司!结果呢?我们在黄泉遇到的,是他那已经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生魂!
“我明白了……”我声音干涩,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无生道根本就没指望用这种方法安全进入阴司!他们是在‘投石问路’,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污染’实验!”
“用这种粗暴方法打开的鬼门,极不稳定,充满危险,进入其中的生魂大概率会迷失、异化,就像杨远之那样。但同时,这种通道也会将阳世的气息,尤其是他们刻意引导的邪气,泄露到阴司那边去!”
田蕊脸色发白,接上了我的话:“而无生道,可能与摆渡人一样,通过观察这些‘实验品’的下场,以及邪气对阴司环境的影响……测试阴司的‘防御机制’和‘污染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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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想用这种近乎“病毒”的方式,去侵蚀、污染阴司!而金丹门这样的邪教组织,就是他们手中用完即弃的“实验工具”和“炮灰”!
“这本册子……”我指着手中的无字书,语气冰冷,“根本就是无生道精心炮制的、诱人上钩的毒饵!上面记载的方法是可行的,但后果是毁灭性的!金丹门的人按照这个方法去做,最终只会自取灭亡,同时帮无生道完成一次邪恶的实验!”
“好歹毒的心思!”刘瞎子倒吸一口凉气,“无生道这帮王八蛋,真是把人心玩明白了!”
愤怒和寒意过后,我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册子的后半部分。
后半部分的内容,风格陡然一变,不再涉及具体的邪法,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接近“道理”的论述。它提到了“钥石”。
“……天地有枢机,阴阳有秩序。‘钥石’者,非定形之物,乃法则之凝聚,秩序之显化。或为天成之奇物,或为古器之碎片,内含平衡、稳定、贯穿之性,可抚平裂隙之狂暴,可校准通道之方位,是为‘真钥’。”
看到这里,我们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这描述,与我们手中的“镇岳”碎片特性几乎完全吻合!蕴含镇压、平衡的法则,能够稳定能量,贯穿阴阳!
“‘钥石’……就是‘镇岳碎片’!”田蕊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确认。
“或者说,‘镇岳碎片’是‘钥石’的一种,而且是级别最高的那种!”我补充道,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无生道也在寻找“钥石”,他们恐怕也知道这种碎片的价值,想要用它来稳定他们强行打开的通道,或者进行更深层次的阴谋!
册子最后还模糊地提到,真正的“钥石”往往存在于地脉灵枢汇聚之处,或者与某些古老的祭祀、封印遗址相关。
合上册子,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们之前的目标——寻找碎片开启相对安全的“幽隐之门”救田蕊奶奶——与阻止无生道的阴谋,在此刻完全重叠了!
“新仇加旧恨!”田蕊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这次咱们与无生道比赛抢跑,看谁先找到钥石!”
刘瞎子也收起了之前的退缩,啐了一口:“妈的,本来不想惹麻烦,可罗睺的帐,我得亲自去收!”
我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既然目标一致,那我们的计划就需要调整了。”
我快速分析着现状:“我们现在有几点优势。第一,我们在暗,他们在明。罗睺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捣乱,但未必知道是我们,更不清楚我们的真实目的和实力。第二,我们手中有地图和这本册子,对‘虚危之地’和‘钥石’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了解。第三,我们知道他们的阴谋和手段,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破坏和干扰。”
“但劣势也很明显。”我顿了顿,“罗睺实力深不可测,金丹门人多势众,而且我们在西安人生地不熟。更重要的是,我们两次行动,很可能已经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田蕊问道。
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双管齐下!”
“首先,‘钥石’是我们的核心目标。根据册子记载和地图标注,‘钥石’很可能在城西老钢厂深处的‘阴脉交汇’点,或者终南山的‘虚危之地’。金丹门被我们干扰,暂时无法准确定位‘钥石’,这是我们抢先一步的机会!”
“其次,必须全力阻止无生道和金丹门开启那个不稳定的‘鬼门’。破坏他们的‘引路石’和其他邪物储备,拖延他们的进度。如果能找到罗睺的藏身之处,或者他们真正的核心据点,或许能给予更沉重的打击。”
我看向刘瞎子和田蕊:“任务很重,风险也极大。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但又必须保持联系,随时支援。”
刘瞎子拍了拍胸脯:“找东西、搞破坏,老子在行!终南山那个‘虚危之地’交给老子去摸查!正好会会那个罗睺!”
田蕊立刻道:“我跟刘前辈一起去!终南山范围太大,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的血脉感知对寻找地脉灵枢和异常能量或许有帮助。”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刘瞎子经验老到,田蕊感知敏锐,他们搭档去探查终南山,确实是最佳选择。而且,罗睺的目标很可能也在“虚危之地”,他们去那边,正面对上的风险虽然大,但也能牵制对方的注意力。
“好,终南山就交给你们。”我郑重地说道,“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不要轻易与罗睺正面冲突。发现任何情况,立刻通过子母同心盘联系我。”
“那你呢?”田蕊担忧地看着我。
我目光投向黑暗笼罩的城西方向:“我回老钢厂,想办法找到‘钥石’,那里相对混乱,更适合我单独行动。”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老钢厂深处阴气重,邪祟可能不少,而且金丹门的人肯定在疯狂搜寻。但我有石镜法脉和雷炁护身,对阴邪有一定克制,单独行动反而更加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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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危险了!”田蕊立刻反对。
“丫头说得对!”刘瞎子也皱眉,“你小子别逞能!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马蜂窝!”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目前最优的方案。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再次组织起有效行动前,找到碎片,并尽可能破坏他们的计划。”
我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钥石’。只有拿到它,我们才有救田奶奶的希望,才有对抗无生道,其他的,都是次要。”
田蕊和刘瞎子看着我,最终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小心。”田蕊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刘瞎子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臭小子,给老子活着回来!别忘了,你还欠老子养老呢!”
我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放心吧,我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计议已定,我们不再耽搁。在篝火旁稍作休整,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后,便再次分头行动。
刘瞎子和田蕊朝着终南山的方向潜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我则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朝着那片危机四伏的城西老钢厂,义无反顾地走去。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一场在阴秽与混乱中的独行狩猎。而猎物,是那关乎一切的“钥石”,也是隐藏在暗处的无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