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北部,无尽的黄昏笼罩着大地。此时正值极昼末期,太阳迟迟不落,在地平线上徘徊,将冰冷的海水、嶙峋的山崖和废弃的工业设施都染上一层苍白而漫长的光晕。空气清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苔原植被的特殊气息。
林羽、角木蛟和秦朗三人,乘坐一艘伪装成小型渔船的侦察艇,悄无声息地滑入目标峡湾。眼前是一片荒凉与破败的景象。依山而建的废弃矿场设施如同巨大的钢铁骨架,锈迹斑斑地耸立在灰黑色的岩壁上。坍塌的传送带、废弃的矿洞入口、以及几栋窗户破损的混凝土建筑,构成了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山脚下,一个早已停用的小型码头孤零零地伸入墨绿色的峡湾海水之中。
“就是这里了,坐标点覆盖的范围很大,包括那片矿场和码头区域。”秦朗操作着便携式战术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卫星图和热能扫描信号,“热能信号非常微弱,主要集中在码头那栋最大的仓库建筑内,大约有……四到六个热源。矿场区域基本是冷的。”
“符合‘鬣狗’这种小队的人数特征。”角木蛟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码头仓库,“结构看起来很坚固,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一个主入口和一个面向海面的侧门。码头停着两艘快艇,型号很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林羽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区域。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背靠陡峭山崖,面朝开阔峡湾,一旦有变,对方可以迅速从海上撤离。“‘阿斯加德’选择这里,看中的就是它的隐蔽性和便利的撤离路线。”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在夜幕(或者说,极地短暂的昏暗时刻)彻底降临后,三人换上全黑的潜水服,佩戴好水下呼吸器,如同海豹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从水下向着码头仓库的方向潜去。
靠近码头支柱时,林羽做了个手势,三人悬浮在水中,仅露出眼睛观察。仓库侧门紧闭,门口并无守卫,但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正在缓慢转动的微型摄像头。
“有监控。”林羽用手语示意。
秦朗从防水袋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对准摄像头方向,按下了按钮。这是一种短程、高指向性的无线信号干扰器,能在极短时间内造成监控画面极细微的卡顿或雪花,不易被察觉。
在秦朗发出干扰信号的瞬间,林羽和角木蛟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迅速从水中跃出,利用码头阴影的掩护,无声地贴近了仓库墙壁。秦朗紧随其后。
他们避开正门,沿着墙壁寻找其他入口或侦察点。在仓库后方,靠近山体的位置,他们发现了一个用于通风的管道口,格栅有些锈蚀。角木蛟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试了试,对林羽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无声打开。
取下格栅,里面是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勉强可容一人匍匐通过。林羽打了个手势,自己率先钻了进去,角木蛟和秦朗依次跟进。
管道内狭窄而压抑,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们小心翼翼地爬行,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爬行了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光亮和隐约的说话声。
林羽停在通风口格栅后,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被改造过的仓库内部空间。原本空旷的场地被放置了几个军用级别的集装箱改造的模块化房间,以及一些通讯设备和发电机。中央空地上,或坐或站,共有五个人。
这五人衣着各异,但都透着一股精悍和野性。其中一人身材异常魁梧,正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另一人则显得精瘦灵活,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还有一人靠在箱子上,保养着一把军用弩,弩箭的箭簇闪烁着非金属的哑光;另外两人则在检查着几套潜水装备和一个小型的水下推进器。
他们的装备混杂了顶尖的军用科技和一些特制的、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冷兵器,风格与之前在仓库袭击林羽的那些死士类似,但显得更加……个性化,也更具危险性。毫无疑问,这就是“鬣狗”小队。
“码头那边的传感器有瞬间干扰,头儿。”那个精瘦的电脑专家突然抬起头,对着擦拭狙击枪的魁梧汉子说道,“持续时间不到03秒,系统自检无异常,可能是鸟类或者浮冰。”
被称为“头儿”的魁梧汉子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声音低沉沙哑:“‘灰鼠’,任何时候都别完全相信机器。‘毒牙’,去外面转一圈,保持隐蔽。”
那个保养军弩的精瘦汉子——毒牙,闻言立刻放下弩,如同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走向侧门。
通风管道内,林羽三人屏住了呼吸。这个“鬣狗”头目的警惕性极高。
就在这时,那个叫“灰鼠”的电脑专家面前的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加密对话框。他快速输入密码,看了一眼内容,脸色微变。
“头儿, ‘神殿’(asgard)发来指令,要求我们尽快完成‘清扫’,然后前往预定的b地点集合。他们……他们提到了‘信使’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并提醒我们,‘信使’极其危险。”
“信使?”魁梧头目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眼神如同北极狼般凶狠的面孔,“就是那个在东方坏了‘神殿’好事的家伙?”
“信息标注是的。而且,‘神殿’确认我们之前在京城的拦截行动失败,东西已经被‘信使’取走。”
魁梧头目——代号“头狼”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有意思。能让‘神殿’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特意提醒‘危险’……我倒是想会会这个‘信使’。不过,任务优先。‘清扫’工作今晚必须完成。‘神殿’要的东西,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要‘清扫’什么?”通风管道内,林羽心中疑云大起。看来,“阿斯加德”已经知道他们在调查,并且准备转移了。必须尽快行动,找到他们想要销毁的东西!
他对着身后的角木蛟和秦朗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示意准备行动,首要目标是制服下方的“鬣狗”成员,并找到那个所谓的“神殿要的东西”。
然而,就在林羽准备动手的刹那,下方的“头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通风口的方向!
“上面有老鼠!”他低吼一声,瞬间抓起了身边的狙击步枪!
行踪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