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境,“死亡峡谷”外围。
这里并非真正的峡谷,而是一片广袤、嶙峋、充满风蚀地貌和暗河的荒芜之地,昼夜温差极大,环境恶劣,是非法越境者钟爱的路线,也是边防力量重点监控的区域。
林羽在星斗宗暗桩的接应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区域。他穿着便于隐藏的灰褐色作战服,脸上涂抹着油彩,气息内敛,如同融入了这片荒凉的土地。尽管内力只恢复了一丝,但他对身体的控制和野外生存能力依旧远超常人。
根据“星轨”最新传回的情报,“收藏家”的队伍已经逼近边境线,预计会在今夜子时前后,从一处名为“幽灵隘口”的险要地段尝试潜入。那里地形复杂,信号极差,是监控的盲点。
林羽伏在一处风化的巨石后,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月光下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幽灵隘口”。夜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砂砾,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摸了摸怀中江颜给的药瓶,倒出一颗服下,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化开,滋养着他疲惫的经脉。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前方时,侧后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并非“收藏家”队伍那种为了潜行而刻意放轻的杂乱,而是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属于军人的节奏感!
林羽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收起望远镜,身体如同狸猫般缩回巨石阴影中,屏住了呼吸。难道是“收藏家”的接应人员?或者……是边境其他的非法武装?
他悄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几枚银针,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几道模糊却异常矫健的身影,借着地形的掩护,呈战术队形快速向这边靠近。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干脆利落,彼此间配合默契,无声无息,仿佛暗夜中的幽灵。
当先一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岳,那双在夜视仪后方露出的眼睛,锐利、深邃,带着历经沙场淬炼出的铁血与坚毅。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对方也做了伪装,林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质——
何自臻!何二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羽心中剧震,几乎要失声喊出。但他立刻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因为何自臻和他的小队,显然正处于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
何自臻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巨石后若有若无的气息,他猛地抬手,身后队员瞬间停止前进,各自寻找掩体,枪口无声地指向林羽藏身的方向。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林羽知道不能再隐藏下去,他缓缓举起双手,从巨石后站了出来,压低声音,用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道:“何二爷?”
听到这个声音,何自臻身体明显一震。他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自己则快步上前几步,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年轻人。
当看清那双即使在夜色中也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时,何自臻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一把拉下自己的面罩,低吼道:“家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林羽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中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疑惑:“你不是在京城养伤吗?跑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胡闹!”
虽是责备的语气,却掩不住那份深切的担忧。
林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远离京城的荒凉边关,能遇到何自臻,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他简略地将“青铜鬼面簋”和“收藏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何自臻听完,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我们暗刺营近期也察觉到这边境线不太平,有几股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活动,所以才带队出来巡视。没想到竟然撞上了你,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看着林羽,眼神复杂,既有赞赏,更有心疼:“你小子,伤还没好利索,就敢独自来闯这‘死亡峡谷’?不要命了!”
“二爷,那东西危害太大,不能让它进来。”林羽语气坚定,“而且,我有必须来的理由。”
何自臻看着他那执拗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叹了口气,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罢了,来都来了。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并肩子上吧!”
他回头对身后的暗刺营队员打了个手势:“解除警戒,是自己人。这位是何家荣,你们都知道的。”
暗刺营的队员们虽然依旧保持着战术姿态,但看向林羽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林羽的名字和事迹,在暗刺营中早已传开。
“二爷,你们对这边地形熟,‘收藏家’的队伍预计会从‘幽灵隘口’过来,我们可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林羽立刻进入状态。
何自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幽灵隘口’……好地方!那里有个‘回音壁’,适合打埋伏。走,我们边走边制定计划!”
月光下,两代人,因不同的缘由在此交汇,却为了共同守护的信念,即将再次并肩作战。何自臻看着身旁年轻却坚毅的林羽,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血脉的延续,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而林羽,感受着身边何二爷那如山岳般可靠的气息,心中那份因内力未复而产生的不安,也悄然平息了许多。
边关月冷,战意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