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处的行动效率极高。在得到水东伟和袁赫的联合授权后，一场以“预防春季不明原因群体健康风险”为名的联合行动，在京城悄然展开。卫生部门牵头，街道社区配合，对近期有类似疲劳、失眠、免疫力低下等症状的居民进行登记和初步问询，特别是重点关照了那些自称接触过旧物、古玩的家庭。
与此同时，文物管理部门和市场监督部门也对各大古玩市场、旧货商店进行了突击检查，名义上是检查文物走私和商品安全，实则暗中使用军机处下发的特殊试纸和符箓进行检测。
林羽提供的符箓，是以他自身精纯灵力绘制，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试纸则是浸泡过特殊药液，遇到阴煞会呈现不易察觉的灰褐色。这些手段看似朴素，却远比精密仪器更针对幽冥道的力量本质。
回生堂内，依旧如常接诊。林羽坐在诊桌后，神态平和地为一位老太太诊脉。老太太絮叨着最近总是睡不好，心慌，儿女给她从潘家园买了个据说能安神的玉枕，反而更严重了。
林羽指尖搭在老太太腕间，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探入，立刻感知到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盘踞在其心脉附近，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老人本就衰弱的阳气。
“老太太，您这病根，不在内腑，怕是外邪侵扰。”林羽收回手，温声道，“那个玉枕，最好暂时别用了。我给您开几服安神定志、扶助正气的药，另外，再送您一张安宅符，您回去贴在卧室门口，或许能好些。”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上面用朱砂绘着看似杂乱实则内蕴玄妙的纹路。在递给老太太的瞬间，他指尖灵力微吐，激活了符箓中蕴含的一丝纯阳破煞之力。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接过符箓和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羽知道，那张符箓足以化解玉枕上的微弱阴煞，保老太太平安。但他更清楚，这京城之中，像老太太这样的受害者，不知还有多少。官方的大规模筛查，就如同用一张大网在浑浊的河水中捞鱼，能捞起一些，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而且极易惊动水下更深处的怪物。
果然，行动开始后第三天，韩冰那边传来了消息。
“何队长，筛查有发现！”韩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兴奋，“我们已经在十七户家庭中发现了带有强烈阴煞反应的物品，包括玉器、瓷器、木雕，甚至还有一件明清时期的家具！所有物品都已秘密收缴封存。接触这些物品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健康问题，其中有两例情况比较严重，已经安排住院隔离观察了。”
“很好。”林羽肯定道，“收缴的物品集中处理，我会找时间过去净化。重点是要顺藤摸瓜，查清这些物品的流通渠道！”
“正在查！”韩冰语气凝重起来，“但这些物品来源非常分散，有的来自潘家园地摊，有的来自小型拍卖会，有的甚至是网络二手交易，线索很乱，像是有人故意分散投放。而且……我们发现，有几家曾经售卖过类似物品的店铺，老板要么近期突然‘回老家’了，要么就对之前的事情一问三不知，明显是得到了风声，被断尾了。”
林羽对此并不意外。幽冥道行事诡秘，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暗查那边有进展吗？”林羽更关心阵眼的位置。
“有，但不确定。”韩冰压低声音，“我们的人秘密探查了您提到的那几处地点。紫禁城角楼和前朝废祠守卫森严，暂时没发现明显异常。但在北郊皇陵陪葬区外围，一个早已废弃的、民国时期的小戏楼里，我们侦测到了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而且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不过那里地形复杂，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废弃戏楼……林羽眼神一凝。皇陵陪葬区本就阴气重，废弃戏楼更是聚阴纳秽之所，确实是设置阵眼的绝佳地点。
“我知道了。戏楼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加派人手远距离监视即可。”林羽吩咐道。他需要亲自去确认。
结束与韩冰的通话，林羽沉吟片刻，又拨通了毕月乌的号码。
“宗主。”
“毕月乌，动用‘星轨’，重点监控北郊皇陵陪葬区，尤其是其中一座废弃的民国戏楼。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另外，查一下这座戏楼的历史，特别是它废弃的原因，以及最近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遵命！”
放下手机，林羽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越了京城的重重楼宇，落在了北郊那片荒凉之地。
明处的筛查，拔除了一些“煞种”，缓解了部分市民的痛苦，但也让对手变得更加警惕。暗处的调查，终于指向了一个可能的目标。
他知道，幽冥道的人肯定也察觉到了官方的动作。他们在暗处，一定也在观察，在调整。
风暴前的宁静，最为压抑。双方都在落子，棋盘上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开。
而此刻，在那座废弃的戏楼深处，阴暗的舞台上，仿佛有看不见的“演员”正在无声起舞，牵引着笼罩京城的无形煞气网络。戏楼后台的阴影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透过破败的窗棂，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监视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筛查？呵呵……筛得掉沙砾，筛得掉这漫天煞雾吗？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