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医院人满为患,药店相关药品脱销,街头巷尾弥漫着不安的气息。官方发布的“暂停饮用未经深度处理自来水”的紧急通告,更是将恐慌推向了顶点。
回生堂内,电话铃声、求助声从未间断。江颜和叶清眉嗓音沙哑,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打精神,指挥着志愿者分发着仅存的、效果有限的普通清热解毒药剂,安抚着躁动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城外,期盼着那道身影带来希望。
“来了!来了!”一名守在门口的志愿者突然激动地大喊。
只见一辆军车疾驰而至,一名军机处成员抱着那只珍贵的玉匣,在几名战士的护卫下,冲破人群,快步冲进回生堂。
“江医生,叶医生!何队长让我送来的!雷击木!”他将玉匣郑重交到江颜手中。
触手温热的玉匣,仿佛带着西山的灵气和林羽的嘱托。江颜和叶清眉精神大振,立刻按照林羽事先交代的方法,在后院开辟出临时工坊。
玉匣开启,三块焦黑如玉、雷纹隐现的木心显露出来,磅礴的阳刚气息瞬间驱散了院中弥漫的病气与压抑。
“快!用石臼,小心研磨!不能沾金属!”叶清眉指挥着几位信得过的老师傅,将雷击木心小心地放入特制的石臼中。
“咚咚咚……”沉闷而富有韵律的研磨声响起,黑色的木屑飞扬,逐渐化作极其细腻、闪烁着微弱星光的深灰色粉末。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奇异的焦香,混合着臭氧般的清新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韩冰那边的协调工作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气象部门确认,两小时后将有一场人工增雨的绝佳窗口期!两架搭载着大型播撒设备的人工增雨飞机已经待命,只等“弹药”就位。
“灰烬!灰烬好了吗?”韩冰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焦急。
“正在最后过筛!马上就好!”江颜看着老师傅们将研磨好的初粉用细密的丝绸进行最后一道过滤,确保颗粒足够细小,能够长时间悬浮在空中。
“混合赤石脂粉末!”叶清眉将事先准备好的、研磨至极细的赤石脂按比例倒入,与雷击木灰烬充分混合。赤红色的粉末与深灰色的灰烬交融,更添一份炽烈之意。
最终,所有灰烬被分装进数个特制的、铭刻着简易风行符文的密封金属罐中(此罐内壁有特殊涂层,不与灰烬反应),由军车火速运往机场。
城东化工厂那边,林羽和步承配合韩冰完成了现场清理和证据固定,将后续工作移交后,也立刻赶往机场。他们要随机出发,确保播撒过程万无一失。
机场跑道旁,林羽和步承登上了其中一架改装过的运-飞机。机舱内,数个金属罐已经被固定在播撒设备上。
“林先生,一切准备就绪!气象条件良好,可以按计划起飞!”机长汇报道。
“起飞!”林羽果断下令。
两架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刺破苍穹,向着被阴霾和病气笼罩的京城上空飞去。
地面上,无数市民抬头望天,看到了那两架特殊的飞机。恐慌中带着一丝期盼,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或许是官方最后的努力。
飞机抵达预定空域,下方是雾气昭昭、被“红藓煞”无形笼罩的城市。
“打开舱门!开始播撒!”林羽命令道。
舱门缓缓开启,强劲的气流涌入。工作人员按下按钮,特制的播撒设备开始旋转,混合了雷击木灰烬和赤石脂的粉末,如同灰色的雪粉,被高速气流吹散,形成两道巨大的、缓缓下降的灰白色烟云,向着下方的城市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人工增雨的催化剂也被同时释放。
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那灰白色的烟云在接触到城市上空潮湿空气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云层水汽剧烈反应。天空中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远古雷鸣般的嗡鸣!不是真正的雷声,而是雷击木中蕴含的至阳雷意被激发,与弥漫全城的阴秽煞气产生了本能的对抗!
灰色的烟云在风中舒展,如同巨大的净化之网,缓缓沉降。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但这雨水,不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融入了至阳灰烬的“药雨”!
雨水落在屋顶、街道、河流、土地……也落在仰面期盼的市民脸上、身上。
一位饱受咳嗽折磨、躲在窗后的老人,无意间吸入了几点带着特殊气味的雨滴,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原本火烧火燎的肺部竟瞬间清凉舒坦了许多,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冲动,奇迹般地平息了!
河面上,浑浊的河水在融入“药雨”后,那隐隐的暗沉色泽似乎开始淡化,腥燥之气也在慢慢消散。
土地里,无形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被那磅礴而温和的阳刚之力中和、净化。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场神圣的甘霖洗涤!
“有效!真的有效!”飞机上,工作人员看着监测仪器上显示的城市区域能量场读数,那代表“红藓煞”浓度的指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他忍不住激动地喊道。
林羽站在舱门口,任由带着灰烬气息的风吹拂着脸庞,看着下方逐渐被灰白色“药雨”笼罩的城市,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步承依旧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但冷峻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这不仅仅是科技的胜利,更是古老智慧与现代手段结合创造的奇迹。
飞机在城市上空盘旋,将所有灰烬均匀播撒完毕。雨,还在下,洗涤着污秽,滋养着生机。
当飞机返航,降落机场时,韩冰带来的最新消息更是让人振奋:
“全市各医院报告,新增病例数量开始出现断崖式下降!之前住院的重症患者,症状普遍明显缓解!水质监测显示,主要河道和地下水的‘红藓煞’污染指数正在快速回落!”
一场席卷全城的灾难,终于在雷霆余威与仁心妙术之下,被强行遏制。
林羽走下飞机,望着远处雨雾中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他和步承都清楚,制造这场灾难的元凶尚未完全落网,那个神秘的“南洋协会”依旧隐藏在暗处。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此刻,京城,迎来了喘息之机。回生堂的那盏灯,依旧会为需要的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