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林羽居住的小区单元楼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这是一套位于中高层的宽敞住宅,林羽、江颜、叶清眉以及负责安保的步承等都需要空间,屋内装修简洁雅致,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家的温馨气息,与回生堂的药香是两种不同的安宁。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食物的香气。叶清眉正系着围裙准备晚餐,她动作娴熟,神色专注。虽然林羽多次表示不必如此操劳,但叶清眉总是柔声说自己在回生堂帮不上太多大忙,料理些家务让她觉得踏实。林羽拗不过她,也只好由她。
客厅沙发上,林羽正用左手有些笨拙地尝试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医案,右手则平放在身侧,掌心朝上,依旧缠着纱布,但颜色已经换成了古三针留下的“五行生肌散”调制的淡金色药膏,散发着微苦而清凉的气息。他按照古三针传授的导引口诀,意念微动,引导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一遍遍温养着右手的伤处。虽然依旧无法用力,但那种空乏与滞涩感确实减轻了许多,指尖偶尔能感受到细微的暖流,这让他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咔哒。” 门锁轻响,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江颜下班回来了。
她脱去米白色的长风衣,里面是合身的浅灰色职业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作为京城一所重点医院内科的年轻骨干,江颜的工作并不轻松,高强度的手术、门诊、查房、学术研究几乎填满了她的白天。但此刻回到家,她脸上职业性的冷静褪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放松的柔和神色。
“回来了?”林羽放下书,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
“嗯。”江颜将包挂在玄关,换上柔软的拖鞋,走到客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羽的右手上,“今天感觉怎么样?换药了吗?”
“学姐帮我换过了,感觉比昨天又好了一些。”林羽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幅度很小,“古老先生的药和功法,确实神效。”
江颜在另一侧沙发坐下,轻轻拿起林羽的右手手腕,动作专业而轻柔地检查了一下纱布的松紧和露出的皮肤色泽。她是西医,但对林羽所涉及的中医乃至更玄妙的力量并非一无所知,更多的是尊重与担心。“伤口愈合看起来不错,肿胀消了很多。但筋腱的恢复急不来,古老先生说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基础调养,你可别偷偷练习过度。”
她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也夹杂着妻子不易察觉的关切。
“知道,我有分寸。”林羽笑着保证,反过来关心道,“你今天怎么样?听说你们科室最近接了几个疑难病例?”
提到工作,江颜的眼神亮了亮,但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嗯,有一个青年卒中患者,影像学检查很典型,但病因一直没完全明确,常规治疗效果不理想。还有一位老人的帕金森症状合并了不典型的认知障碍,诊断上有些争议……”她简要说了几句,随即意识到这些专业细节林羽未必感兴趣,便收住了话头,转而道,“不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倒是你,回生堂今天忙吗?那个气疽病人后续怎么样?”
林羽将病人情况稳定、后续调理方案说了一下,也提了古三针今日来治疗之事,但略去了滇南雨林等更复杂的信息,只说恢复前景乐观。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聊着各自白天的工作,分享着琐碎的见闻。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有平淡温暖的日常。叶清眉偶尔从厨房探出头来,询问一下口味偏好,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步承则在自己的房间里,门虚掩着,保持着安静的警戒。
这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对于经历过岚山血战、时刻可能面临未知危险的林羽来说,显得格外珍贵。它像一道温暖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刀霜剑。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荤素搭配,味道可口。席间气氛轻松,叶清眉偶尔说起回生堂白天遇到的趣事,江颜也会分享一些医院里不那么沉重的片段。林羽大多时候听着,左手执筷虽有些不习惯,但也勉强够用,右手则被要求“静养”。
饭后,江颜主动收拾碗筷,叶清眉想要帮忙,被她轻轻按住了:“清眉姐,做饭已经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我来。” 江颜的话语自然,并无芥蒂。叶清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羽,微微点头,没有坚持。
林羽回到客厅,继续尝试用左手翻阅医书,同时默默运转导引功法。江颜收拾完厨房,也拿着一本医学期刊坐到了他旁边,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世界里,却又因彼此的存在而感到安心。步承悄无声息地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安全后,也回到自己房间调息。
夜色渐深,城市的声音逐渐微弱。小区里绿化很好,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忽然,正在凝神温养右手的林羽,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并非听到了什么异常声响,而是一种玄妙的、近乎直觉的感应——灵力修为到了他这种程度,对周围环境的气场,尤其是带着“意”的窥探,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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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仿佛感觉到小区楼下,某处树影或角落,似乎有一道极其轻微、冰冷且陌生的“目光”,扫过了他们这栋楼,更精确地说,似乎在他们这个单元、这个楼层的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羽相信自己的感知。他悄然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眼神变得锐利,左手轻轻放下了书。
几乎同时,步承房间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步承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悄然出现在客厅入口,眼神警惕,对着林羽微微摇了摇头——他也感应到了异样,但无法确定具体来源和意图,对方隐匿功夫极高。
江颜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从期刊上抬起头,看向林羽:“怎么了?”
林羽瞬间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对她笑了笑:“没什么,突然想起一味药材的特性,有点走神。”他不想让江颜担心。
江颜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如常站立在客厅入口、仿佛只是出来倒水的步承,没有再多问,但翻阅期刊的速度慢了下来,显然也留了心。
林羽起身,装作去倒水,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目光锐利地向下扫视。小区路灯昏暗,树影幢幢,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异常的动静。方才那一丝感应,仿佛真的是错觉。
但林羽和步承都知道,那不是。
“步大哥,今晚警觉些。”林羽用极低的声音对步承道。
步承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回自己房间,但没有关门。
林羽回到沙发,对江颜道:“颜姐,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江颜看了看时间,合上期刊:“嗯,你也别太晚,手伤需要多休息。”她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在门口回头看了林羽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叶清眉也早已洗漱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林羽一人。他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盘膝坐在沙发上,没有继续看书,而是彻底沉静下来,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向屋外,笼罩着楼层附近的空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更加深沉。小区里愈发寂静,连虫鸣都稀少。
那道冰冷的、陌生的窥探感,没有再出现。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或者……一个谨慎的试探。
林羽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冷静的思索。古三针刚走,夜里就有不明身份的窥探者出现。是针对自己而来?还是针对古三针?或者是别的什么?
右手伤处的隐痛似乎也清晰了一些。前路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开始涌动。滇南雨林的线索,古老神秘的针法传人,还有这深夜的不速之“客”……一切都预示着,短暂的安宁即将被打破。
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不仅是右手,更是整体的实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才能去探寻更深层的秘密,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汹涌的暗流。
夜色如墨,壁灯的光芒在寂静的客厅里投下林羽沉静而坚定的剪影。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却照不进某些角落的深沉黑暗。而在那黑暗之中,某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