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堂前堂,气氛微妙。
一名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在步承冰冷的注视下,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衫,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游离,不时瞥向门口,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正是自称“黑蚺”的男人。
林羽坐在诊桌后,平静地打量着他。此人气息虚浮,脚步轻飘,显然没有多少功夫在身,更像是个长期熬夜、精神紧张的文职人员或技术人员。但他的眼神深处,除了不安,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
“你说你叫‘黑蚺’?”林羽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找我有事?”
“是,是我……”黑蚺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何、何医生,我知道您……您最近在找‘冥焰’的麻烦。我……我有情报,关于‘瘟神计划’,关于他们下一个目标地点的情报!我可以告诉您,只求……只求您能保我一命!”
“哦?”林羽眉梢微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冥焰’的人?又为什么觉得我能保你的命?”
黑蚺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因为我快没命了!‘冥焰’……他们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南郊的节点被你们盯上后,上头怀疑有内鬼,开始内部清洗!我……我只是个负责外围协调和材料记录的小角色,但就因为知道得稍微多了点,就被列入了清洗名单!我亲眼看到‘毒师’的手下,把两个可能有嫌疑的兄弟……化成了两滩血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恐惧。
“我逃了出来,东躲西藏,但我知道他们很快会找到我。暗网上现在对‘冥焰’内部的悬赏也多了,我更成了某些人的目标。我走投无路了!”黑蚺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疯狂和希冀,“何医生,我知道您不简单,连‘炎魔’都栽在您手里,还有您身边那些人……您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有可能对抗‘冥焰’、也能给我一条活路的人!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别把我交给‘冥焰’,也别让我落到那些为了赏金不择手段的疯子手里!”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情绪不似作伪,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也装不出来。
林羽和站在一旁的步承交换了一个眼神。步承微微点头,示意此人目前看不出演戏的痕迹,身体反应也符合极度恐惧的状态。
“说说看,你的情报。”林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瘟神计划’下一个目标地点在哪?你们具体在找什么?激活那些‘瘟源’的目的是什么?”
黑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下一个地点,在……在京城东北方向,靠近燕山余脉的一个废弃矿区!那里民国时期是个小煤矿,后来塌方死了很多人就荒了,但据说更早以前,那里是个古战场,地下有‘万人坑’!‘冥焰’的勘探队几个月前就偷偷去探测过,说那里的地脉阴气极重,残留的‘煞’和‘怨’很适合培育‘七煞瘟母’!”
“七煞瘟母?”林羽皱眉。
“是‘瘟神计划’里一种更高级的‘活性毒源体’!”黑蚺解释道,“用至少七个不同惨死之人的骸骨为基,辅以特定时辰采集的七种剧毒之物,埋于极阴煞地,以阵法汇聚阴怨之气,再用活人生祭进行‘催化’……据说成功后,能释放出一种无形无质、却能大规模侵蚀生机、引发各种恶性疫病的‘瘟煞’!而且这东西好像还有一定‘可控性’,‘冥焰’似乎在研究怎么用它进行‘精准打击’或者……制造‘瘟煞战士’!”
活人生祭!精准打击!瘟煞战士!
饶是林羽心志坚定,也听得心头一寒。这“冥焰”所图,果然丧心病狂!
“你们已经开始了?”林羽追问。
“应该还没有完全开始!”黑蚺摇头,“南郊节点是实验性质,规模小,用的是现成的‘古瘟土’。废弃矿区这个,是计划中的第一个大型节点,需要的‘材料’和准备更复杂。我逃跑前,听说‘毒师’和‘魂师’已经带了一部分先遣队和‘材料’过去了,但核心的‘生祭’环节和最后的激活阵法,好像还没准备好,似乎在等什么‘时机’,或者……等某个‘关键物品’到位。”
关键物品?林羽心中一动,会不会与白子晴这类特殊体质的人有关?
“你知道‘冥焰’在华夏的最高负责人是谁吗?他们的总部在哪?”林羽换了个问题。
黑蚺茫然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的级别太低,只接触过‘毒师’、‘魂师’和‘炎魔’(已死)这个级别的头目。听说上面还有更神秘的‘使者’和‘长老’,但都没见过。总部……好像不在国内,可能在东南亚或者欧洲某个小国,都是单线联系。”
“关于‘墟界之门’,你知道多少?”林羽抛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黑蚺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想了想才说:“‘墟界之门’……我好像听‘魂师’喝醉时含糊提过一次,说什么‘真正的力量在门后’、‘守山人的血是钥匙’之类的醉话……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瘟神计划’好像是独立进行的,但‘魂师’似乎对‘门’很着迷。”
信息有限,但已经足够珍贵。尤其是废弃矿区的具体位置和“七煞瘟母”的可怕计划。
“你的情报,我会核实。”林羽看着黑蚺,“如果属实,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活。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配合,并且……接受一些必要的‘限制’。”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黑蚺连连点头,只要能活下去,他现在什么都愿意。
林羽让步承先将黑蚺带下去,找个地方严密看管起来。
“先生,您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步承回来后问道。
“七八分吧。”林羽沉吟,“关于‘冥焰’内部的恐惧、废弃矿区的位置和‘七煞瘟母’的描述,细节丰富,不像临时编造。但他可能隐瞒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或者他知道的比他说的更多。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他提供的这个新地点。”
“我们要立刻通知韩上校,派人去核实和监控那个废弃矿区。”步承道。
“不,”林羽摇了摇头,眼中寒光闪烁,“这次,我们不能只靠官方了。‘冥焰’已经有了警觉,官方大规模行动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对方有‘毒师’和‘魂师’这种擅长诡异手段的高手在,太危险。”
他看向后院方向,那里,角木蛟正和亢金龙掰手腕,牛金牛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奎木狼不知又藏到了哪个阴影里,毕月乌和参水猿则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次,我们自己来。”林羽语气斩钉截铁,“星斗宗既然来了,总不能只干些看家护院的活。废弃矿区,正好是个不错的战场。”
步承眼中也燃起战意:“先生,我跟你去!”
“不,步大哥,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毕月乌大哥、参水猿大哥留守,确保家里万无一失。同时,利用黑蚺提供的信息和你们自己的渠道,继续深挖‘冥焰’在华夏的网络。另外,配合韩冰,对那个废弃矿区进行远程监控和技术支援。”
“那谁跟您去?”步承问。
林羽微微一笑,看向院中那几位:“牛老需要坐镇中枢,轻易不动。角木蛟大哥、亢金龙大哥、奎木狼大哥……三位兄长,可愿随我走一趟燕山,会一会那‘毒师’和‘魂师’,顺便……拆了他们的‘瘟母’祭坛?”
院中,角木蛟一把将亢金龙的手腕按在石桌上,哈哈一笑:“正合我意!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些玩毒的杂碎了!”
亢金龙沉稳点头:“听宗主安排。”
奎木狼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幽幽传来:“猎杀……升级了。”
牛金牛捋着胡子,笑眯眯道:“小心些,那些旁门左道,手段龌龊,莫要着了道。不过,有家荣你在,还有这几个皮糙肉厚的小猴子,老头子我倒是放心。”
星斗宗宗主林羽,携角木蛟、亢金龙、奎木狼,三大战力惊人的舍主,即将北上燕山,直捣“冥焰”布置“七煞瘟母”的龙潭虎穴!
一场正邪之间,围绕诡异毒煞与上古瘟源的激烈碰撞,即将在废弃的矿坑深处上演。而这一次,林羽将不再孤身奋战,他的身后,是璀璨的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