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云层上方的轰鸣持续了数个小时,当舱内指示灯由红转绿,低沉的蜂鸣声响起时,机舱内的气氛瞬间紧绷。两名特种兵向导——代号“山猫”和“灰隼”——迅速检查降落装备,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在边境雨林出生入死的真正老手。
“五分钟准备!目标区域上空有强气流和异常电磁干扰,伞降会有风险,我们会在最低安全高度实施低空开伞,落地后立刻向我靠拢,保持无线电静默,使用手势和哨音沟通!”山猫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盖过了引擎的嘶吼。
林羽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特制的丛林迷彩作战服、轻量化背心、装了必备药品和工具的行军包、涂抹了防虫药剂的头套和手套、以及各自的武器——角木蛟的厚背砍山刀用油布仔细包裹,亢金龙戴上了一双特制的金属指虎,奎木狼的匕首和飞刀藏在身体各处,毕月乌除了手枪和短刃,还带了一个装满各种小工具和电子元件的腰包,参水猿的武器是两柄略带弧度的短刃,白子玉则握紧了他的银色软剑。林羽的武器依旧是银针和双手,以及腰间那从不离身的针囊和药包。
舱门轰然打开,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如同墨绿色海洋般的原始雨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更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跳!”
没有犹豫,山猫和灰隼率先跃出。林羽深吸一口湿冷稀薄的空气,紧随其后。强烈的失重感和耳畔呼啸的风声之后,伞包顺利打开,降落伞如同巨大的蘑菇在夜空中绽开,减缓了下坠之势。
下方雨林的细节在微弱的晨光中逐渐清晰——参天巨木的树冠如同波涛,藤蔓如巨蟒垂挂,其间雾气缭绕,看不真切地面。降落过程异常颠簸,强气流将伞吹得东摇西晃。林羽努力操控着伞绳,避开那些看起来格外巨大的树冠,寻找相对开阔的降落点。
“噗!”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进了一片厚实潮湿的苔藓和腐叶层中,缓冲良好,但冲击力依旧让他胸口发闷。他迅速解开伞扣,抽出匕首割断伞绳,翻滚到一棵巨树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浓烈的、混合着腐殖质、泥土和某种奇异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四周极其安静,只有偶尔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更添诡异。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林木间缓缓流动。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降落,通过预先约定的短促哨音互相确认位置,迅速向作为集结点的小片林间空地靠拢。山猫和灰隼已经占据了有利的警戒位置。
“全员到齐,无人受伤。”山猫低声道,他的脸上涂着油彩,在微光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目标方位,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但实际路程可能翻倍甚至更多。保持三角队形,我和灰隼尖兵,林先生你们居中,注意脚下和头顶,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致命的。”
队伍无声地开拔。参天巨木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如同黄昏。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时有滑腻的树根和隐藏的坑洞。巨大的板状根、绞杀榕、各种蕨类和附生植物将环境变得如同迷宫。藤蔓从头顶垂落,有些带着尖锐的刺,有些颜色鲜艳得可疑。
温度闷热潮湿,汗水很快浸透了衣物,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各种蚊虫嗡嗡作响,即使涂抹了特效驱虫剂,仍有一些格外顽固的试图靠近,被众人随手拍死或驱赶。
走了不到一公里,白子玉忽然停下,眉头紧皱,低声道:“不对劲……这里的‘气’太乱了,充满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死寂’感。正常的雨林应该生机勃勃,但这里……很多植物看似茂盛,却缺乏真正的‘生机’,动物也少得异常。”
林羽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除了湿闷,确实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的“死气”。而且,越是向目标方向前进,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看那里。”奎木狼的声音如同耳语,他指向左侧一棵大树的树干。众人望去,只见树干上,一些藤蔓的叶片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被霜打过,但又没有低温的迹象。
“小心,可能有毒气或者辐射残留。”毕月乌取出一个小型手持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值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在一个略微偏高的辐射读数,但并不致命,“辐射轻微超标,更像是某种能量残余污染。大家尽量避开颜色异常的植被和水源。”
队伍继续前进,更加小心翼翼。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出现了更多陡坡和深涧。浓雾时聚时散,能见度变化不定。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山猫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众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泥地上,散落着一些杂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脚印不止一种,有军靴的,也有似乎是本地山民穿的简陋草鞋印。拖拽痕迹的尽头,一丛灌木被压倒,上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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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隼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检查,片刻后返回,脸色难看:“血迹超过二十四小时了。附近没有尸体,但……有子弹壳,还有这个。”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扭曲变形、刻着奇异花纹的金属片,像是某种饰品的残骸,花纹风格阴冷诡异,与“冥焰”的标志有几分神似。
“他们在这里遭遇过,有人受伤或被俘。”山猫判断,“继续前进,提高警惕。对方可能就在前面,也可能布有陷阱。”
果然,在绕过一片布满巨大蕈类的湿地后,奎木狼再次发现了异常——几根几乎透明的、近乎融入环境的细线,横亘在必经的小路上,一端连接着旁边的树干,另一端埋入落叶下。
“绊发式,可能连接着诡雷或者警报。”奎木狼低声道,小心地绕开,并用匕首在线上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提醒后面的人。
环境变得越来越凶险。毒虫蛇蚁的数量开始增多,有些颜色鲜艳的蜘蛛和蜈蚣一看就不好惹。雾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腥的气味,让人闻之头晕。白子玉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感觉那股“死寂”和混乱的能量气息越来越浓。
“我们接近了。”白子玉喘息着说,“那种能量……就在前面不远,很庞大,很……邪恶。”
林羽示意大家服用清心解毒的药丸,并戴上简易的防毒面具(过滤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穿过一片由无数气生根组成的、如同牢笼般的区域后,前方的雾气陡然变得稀薄,但光线却更加昏暗。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量硬生生从密林中“剜”出来的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地中央,地面呈现不正常的焦黑色,寸草不生。几块巨大的、颜色暗沉、布满奇异天然纹路的岩石散乱地矗立着,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环形中央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复杂、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刻的扭曲纹路,散发着微弱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暗红色光泽——那便是残留的“域外能量”显化!
而真正让众人心中一沉的,是空地边缘的景象。
那里,歪歪斜斜地立着十几个简易的十字架。每个十字架上,都绑着一具已经干瘪发黑、面目狰狞的尸体!有穿作战服的,也有穿当地服饰的。他们的死状与那个山村的人类似,表情诡异,仿佛在极度的痛苦与某种扭曲的“愉悦”中死去。
十字架下方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很可能是血)画着一个巨大的、与空地中央纹路有些相似的诡异符号。
“是‘冥焰’的献祭场……”白子玉声音发颤,“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和精神能量,喂养或者激活那个‘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地周围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怪异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哒”声!紧接着,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木和岩石后闪出!他们穿着与雨林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空洞而狂热,手中武器各异,但都闪烁着淬毒的寒光!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脸上戴着一个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诡异的面具,正是“魂师”!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眼神疯狂、手中拿着一个古怪仪器的男人——“毒师”!
“欢迎来到……神的领域。”魂师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正好,还缺几个高质量的‘祭品’,尤其是你,守山人的后裔,还有你……屡次破坏我们计划的何医生!”
“动手!一个不留!”魂师一声令下,数十名狂热的手下,如同潮水般向林羽他们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毒师”按下了手中仪器的按钮,空地中央那些暗红色纹路光芒骤然一盛,一股更加强烈、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冷混乱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弥漫开来!
雨林深处的生死搏杀,在这片被邪恶仪式玷污的空地上,骤然爆发!而空地中央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门”之所在,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