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厚重的水汽,拍打在京郊军港的黑石栈桥上。
慕云歌拢了拢肩上的斗篷,视线越过翻涌的白浪,落在那艘通体漆黑、宛如巨兽蛰伏在水面的玄铁巨舰上。
这就是大衍王朝耗费数年国帑打造的秘密武器。
顾海就站在巨舰的舷梯旁,他皮肤黝黑,那双常年在大海上搏命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浑浊。
见到慕云歌,他并未躬身行礼,只是敷衍地抱了抱拳,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末将顾海,见过王妃。只是今日这海象实在不稳,海底那头‘老怪物’怕是又要翻身,这时候交付巨舰,怕是会误了王爷的大事。”
慕云歌没接话,她甚至没有看他那张伪善的脸。
在她的视网膜中,系统的淡蓝色扫描光束早已自上而下将顾海笼罩。
【检测到异常生物代谢物:蚀骨散。残留时长:超过48小时。】
【病理特征:目标右手虎口、指缝存在深紫色斑痕,皮下组织开始坏死。】
慕云歌心头冷笑,蚀骨散是谢家秘制的毒药,专门用来操控那些不听话的棋子。
这位外祖父口中“绝对可靠”的暗子,终究还是在权利与剧毒的威逼下,成了谢家的走狗。
“顾将军,你的手似乎抖得很厉害。”慕云歌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虎口,“是这海风太冷,还是……谢夫人给的药,药力太猛?”
顾海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右手,却在对上慕云歌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蹿了上来。
“王妃说笑了,末将只是……”
“本王没耐心听废话。”
凤玄凌的声音自慕云歌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磁性。
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对着顾海的方向轻轻一划。
轰——!
栈桥的青石板轰然炸裂,数条通体碧绿如翡翠、却带着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顾海身后的十几名亲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藤蔓瞬间贯穿了胸膛,像是一串血红的糖葫芦,被高高挑向半空。
顾海本人更是被一根藤蔓死死勒住脖颈,整个人悬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饶……饶命……”顾海的脸由于缺氧瞬间变成了紫红色,他拼命挣扎,右手摸向怀中的一只铜哨。
慕云歌眼神微凝:“拦住他!”
只要哨音响起,舱底那些谢家死士恐怕会鱼死网破。
然而凤玄凌只是冷哼一声,那株藤蔓的尖端竟分泌出一滴透明的液体,直接没入了顾海的颈侧。
顾海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张大嘴巴,却发现舌尖早已麻痹得失去了知觉,别说吹哨,连合拢牙关都做不到。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不稳定性化合物:猛火油!】
【位置:玄铁巨舰底层舱室,储量:五千加仑。】
【警报!
检测到生物电信号干扰。
引线与目标(顾海)脉搏同步。
一旦目标心脏停跳,电热引信将瞬间引爆底舱!】
系统刺耳的红光在慕云歌脑海中疯狂跳动。
谢夫人好狠的算计,这哪里是一艘战船,这分明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坟墓。
“凤玄凌,别杀他!”慕云歌厉声喝道,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被悬挂在半空的顾海。
凤玄凌眉头微蹙,却在看到慕云歌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凝重时,硬生生压制住了藤蔓上的杀意。
“还剩几秒?”慕云歌在心中低吼。
【目标心率过快,诱发生物毒素扩散,预计心脏停跳倒计时:3,2……】
“开启空间静止!范围锁定目标胸腔!”
这一瞬,周围的海浪声消失了,风声也消失了。
慕云歌感觉到时间仿佛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液体,她在这液体中极速穿行。
她的右手平空一抓,一只散发着银色光泽的高频止血钳出现在掌心。。
在那皮肉之下,一枚闪烁着红光的金属元件正贴着他的大动脉疯狂搏动。
“截断引线,模拟脉冲信号接入。”
止血钳在火花跳跃的刹那剪断了那根纤细如发的金线,同时,一个微型的生物脉冲仪被她强行塞进了断口处。
滴——
系统警报转为绿色。
【危机解除。模拟信号平稳,逻辑链闭环。】
慕云歌脱力地落在栈桥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此时,时间恢复流动。
“青黛,带人占领甲板!”她顾不得喘息,声音嘶哑地命令道,“底舱有东西,带上灵泉喷雾!”
片刻后,当青黛带着一众暗卫强行撞开底舱大门时,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灯火,慕云歌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上百名穿着大衍军服的士兵,此刻正扭动着怪异的肢体,堆叠在铁笼之中。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流出黑色的涎水,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活尸兵……”青黛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也被感染了?”
“是谢夫人利用母株留下的余波,将这些人炼成了兵器。”慕云歌看着这些曾经的大衍将士,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们已经没有神志了,留着只能是祸害。全部推入海中,动作快!”
随着一具具活尸沉入大海,慕云歌指尖轻弹,几瓶高纯度的灵泉提取液在海面上炸开。
原本被染黑的海水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发出滋滋的净化声,阻断了瘟疫随水系进入京城的可能。
此时,被放回地面的顾海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看着慕云歌,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胸襟,露出心口处一个血淋淋的印记。
那是一个慕家的家徽,但在家徽的边缘,却被一圈极其精密的电子刻痕所环绕。
那不再是一个家族的荣耀,而是一个已经启动的生化定时器。
暗红色的数字在顾海的皮肉下不断跳跃:【11:59:58】
“慕云歌……你以为你赢了?”顾海笑得惨然,声音中透着临死前的癫狂,“这就是慕家给你的……回归礼。这艘船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慕云歌盯着那串不断减少的数字,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个定时器,它所散发出的信号频率,正与她之前在拨浪鼓里听到的那串摩斯密码遥相呼应。
这里没有救赎,只有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凤玄凌走上甲板,他看着远方逐渐阴沉的海面,那一双眸子里的翠绿似乎要滴出血来。
“起航。”
随着铁甲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长笛,巨大的螺旋桨搅动起深海的泥沙,玄铁巨舰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