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还在疯狂扭动的暗红腐肉刚落入广口瓶,慕云歌反手便将早已启封的强碱溶液倾倒进去。
“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剧烈反应声,一股灼热的白烟腾空而起。
前一刻还试图撞破玻璃壁的活性菌丝,在强碱的侵蚀下瞬间卷曲、干瘪,连同那块腐肉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焦臭的黑色脓水。
瓶壁滚烫,慕云歌却没松手,直到确认那里面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手腕突然一紧。
凤玄凌不知何时竟已撑起身子,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脉门,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那双刚刚才从剧痛中缓过来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那瓶化为乌有的“证据”,眼底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疯狂。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显得格外粗砺,像是砂纸磨过地面,“能瞬间把骨肉化成水……慕云歌,你这尚书府的深闺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杀人的手段?”
他的视线从瓶子移到她脸上,那是一种甚至想要剖开她脑子看个究竟的凶狠。
慕云歌眉梢都没动一下,手腕轻轻一转,利用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顺手将玻璃瓶封死扔回空间仓库。
“江湖把戏,化尸水罢了。”她神色坦然地扯了个谎,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纱布擦拭指尖沾到的烟灰,“王爷若是喜欢,改日送你一桶。不过现在,比起审问我,王爷不如先看看这个。”
她微微侧头,视线看似落在虚空,实则聚焦在视网膜右下角的半透明光幕上。
那个代表吴德贵的猩红光点,在京城的地图上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后,最终停在了城西的一片阴影区域,并且正在高频闪烁——这是目标正在进行某种特定操作的信号。
“他在移动。”慕云歌迅速调取该区域的建筑图层,“尚书府后巷,废弃的枯井旁。他在传信。”
凤玄凌闻言,眼中的疯狂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猎食者的冷酷。
他刚想提气站起,颈侧刚缝合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形猛地一晃。
两粒泛着幽蓝色泽的胶囊已经递到了他唇边。
“吞下去。”慕云歌言简意赅。
这是空间出品的特级“凝血修复丸”,除了极强的镇痛愈合功能外,里面还掺杂了微量的纳米信号增强剂,能让系统更精准地监控他的生命体征,防止这疯子在行动中突然暴毙。
凤玄凌看着她掌心那两颗从未见过的古怪药丸,只停顿了半秒,便张口吞下。
喉结滚动间,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瞬间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颈侧那火烧火燎的痛楚竟在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这女人的药,好得有些邪门。
“青锋。”
凤玄凌沉声低喝。
殿门外的阴影里瞬间没有了气息,那是影卫已经领命去封锁王府各处出口,制造“王妃遇刺、全府戒严”的假象,为他们的出行打掩护。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到屏风后。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后,再走出来的男人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夜行衣,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药效作用下恢复了几分血色,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淬了毒的利刃。
“走。”
他揽过慕云歌的腰,熟练地按下床榻内侧的一处机括。
床板翻转,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入口。
密道直通城西。
这一路两人并未多言,慕云歌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吴德贵的红点始终没有移动,这意味着他要么在等待接头人,要么就是在布置什么极其复杂的机关。
一刻钟后。
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尚书府后巷的一处破败矮墙后。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巷子里昏暗不明。
在那口早已废弃多年的枯井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趴在井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正是吴德贵。
慕云歌眯起眼,借着系统的夜视功能,她清晰地看到吴德贵的手里并没有拿着预想中的金银细软,而是一封封口处滴了红蜡的信笺。
他并没有直接将信扔进井里,而是试图将其塞入井壁青砖间的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中。
“那是死信箱。”慕云歌在心中默念。
就在信笺即将塞入缝隙的一刹那——
身旁的凤玄凌动了。
没有丝毫的废话,也没有任何预警。
他手腕微扬,一道寒芒如流星般撕裂夜色。
“噗。”
那是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啊——!”
吴德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拿着信笺的右手竟然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那封信笺失去了支撑,轻飘飘地向井底坠去,却恰好挂在了井口边缘横生的一根枯枝上。
吴德贵痛得满脸冷汗,整个人因惯性向前扑倒。
但他反应极快,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竟不顾断手之痛,猛地低头就要往井边的青石上撞去,同时牙关紧咬——
那是死士任务失败后的标准流程:毁容、碎颅、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剧毒蜡丸。
“想死?问过我了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畔炸响。
慕云歌的身影比声音更快。
在吴德贵的额头距离青石板仅剩一寸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下颌骨。
“咔擦。”
一声脆响,利落干脆。
慕云歌卸掉了他的下巴。
吴德贵大张着嘴,口水混合着鲜血流下,那颗没来得及咬碎的毒丸暴路在空气中。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柔弱可欺的大小姐,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凤玄凌缓步上前,靴底踩在吴德贵的断手上,慢条斯理地碾了碾,听着脚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他弯腰,从枯枝上拈起那封差点坠落的信笺。
“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情报,值得你这一条狗命。”
他指尖微动,震碎了封口的红蜡,抽出里面的信纸。
然而,借着从云层后透出的一丝月光,两人同时愣住了。
信纸上一片空白。
没有字迹,没有暗语,甚至连最常见的隐形墨水的痕迹都没有。
“无字天书?”凤玄凌皱眉,将信纸凑近鼻端闻了闻,“没有矾水味,也不是遇火显形的特殊药水。”
慕云歌没有说话。她从凤玄凌手中接过信纸,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异样。
纸张表面并非完全平滑,而是有着极细微的、由于某种特殊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凸起纹路。
系统扫描瞬间开启。
【物质分析:高分子光敏显影液。】
【结构重组中……】
随着系统视角的开启,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纹路在慕云歌的视网膜上迅速勾连、组合。
慕云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书信,也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地图。
那是一幅图。
一幅在这个落后的冷兵器时代绝不可能出现,却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
集成电路走向图。
更确切地说,那线条的走势和布局,竟然与她脑海中【药圣系统】底层的操作界面架构,有着惊人的相似。
“怎么?你看得懂?”凤玄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硬,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探入袖中(实则是从空间仓库),摸出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