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紫烟升腾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息之间，已经在观星台顶端凝聚成一团浓重的云翳。
夜风一吹，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便借着高空的风势，如同一张巨大的魔网，向着灯火通明的京城沉沉压下。
慕云歌瞳孔深处，蓝色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一级生化警报：检测到高浓度‘引魂香’气溶胶。】
【扩散模拟：当前风速下，三分钟内将覆盖内城所有水源地及居民区。
一旦人体吸入，将与此前摄入的微量毒水产生化学反应，引发不可逆的中枢神经损毁及狂暴化。】
三分钟。
大祭司那个疯子，根本没打算给京城留活口。
他这是要把整个大衍王朝的帝都，变成一座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不能让它进入对流层。”慕云歌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球体。
那球体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微孔，透过外壳，隐约可见内部幽蓝色的能量涡流在急速旋转。
“玄凌，送它上去！”
她没有解释这是什么，因为不需要。
凤玄凌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身形已如猎豹般紧绷。
他接过那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掌心内力如江海奔涌。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手臂肌肉暴起，借着腰腹的旋转之力，猛地向那高耸入云的观星台顶端掷去。
“轰！”
空气中爆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银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那团浓艳的紫烟中心。
慕云歌指尖微动，在虚空中狠狠按下早已准备好的启动键。
【真空吸附弹，启动。】
半空中，原本正在肆意扩散的紫烟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负压场以银球为圆心瞬间张开。
那团巨大的“曼陀罗花”发出凄厉的风啸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强行扯碎、压缩，疯狂地倒灌进那个小小的金属球体内。
眼看危机将解，一道黑影却如苍鹰搏兔，竟不顾那负压场的撕扯之力，从观星台的飞檐后悍然扑出。
那是大祭司留下的死士，暗鸦。
他手中漆黑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链端的倒钩宛如毒蛇的獠牙，直奔半空中的吸附弹而去。
他要毁了这唯一的遏制手段！
“找死。”
一声低沉的冷哼在慕云歌耳畔炸响。
凤玄凌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慕云歌只能捕捉到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那是纯粹由内力凝聚而成的剑气，霸道地撕裂夜空，后发先至，在锁链即将触碰吸附弹的刹那，狠狠斩在精铁链条之上。
火星四溅，锁链应声而断。
凤玄凌借着这一斩的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不可思议地拔高数丈，如魔神降世般落向观星台顶端。
暗鸦一击不中，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慕云歌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视野中，红外热成像早已锁定了暗鸦那团代表生命体征的暗红光斑。
在系统的辅助瞄准下，她抬手，一枚极细的银针从指缝间激射而出。
【目标锁定：脊椎第三神经节。】
【加载负荷：3000伏特瞬时脉冲。】
银针没入暗鸦后颈的瞬间，没有血花，只有一声细微的电流爆裂声。
暗鸦还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肌肉在瞬间剧烈痉挛，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肉，重重地撞在观星台粗砺的石柱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台顶一颤，放置在石案边缘的一尊备用香炉受此波及，晃了两晃，竟顺着倾斜的飞檐滚落下来。
那香炉盖子早已松动，里面满载的高纯度毒粉一旦洒落，下方的街道必成死地。
凤玄凌刚落地，距离香炉尚有十几步之遥，想要回救已是鞭长莫及。
慕云歌站在塔下，心脏猛地缩紧，大脑思维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跑过去接？来不及了。
【空间牵引束，开启！最大功率！】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眉心涌出，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包裹住了那尊翻滚下坠的香炉。
就在香炉即将砸碎在地面的前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系统的仓库界面里多了一个静止的图标——【紫金百鬼纹香炉（含剧毒源）】。
慕云歌长舒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此时，沈统领带着一队精锐黑甲卫早已如铁桶般围了上来，十几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架在了刚刚坠地、还在抽搐的暗鸦脖子上。
“卸了他的下巴！”沈统领怒吼，经验老道的他深知这些死士的手段。
但暗鸦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嘲弄，他的牙齿猛地就要合拢，不是为了咬碎毒囊，而是似乎要咬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慢着！”
慕云歌厉喝一声，人已欺身而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构造。
就在暗鸦咬合肌发力的瞬间，她手中多了一个形状怪异的金属支架——那是现代牙科专用的强力开口器。
“咔嚓”一声脆响。
开口器蛮横地卡入了暗鸦的口腔，利用杠杆原理生生撑开了他的上下颚。
暗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却动弹不得。
慕云歌打开随身的手电筒，刺目的白光直射进他口腔深处。
在原本应该是后槽牙的位置，并没有常见的氰化物毒囊，而是镶嵌着一颗看起来极不协调的假牙。
那假牙材质特殊，此时正微微透着蓝光。
慕云歌带上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假牙取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牙齿。
这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被伪装成牙齿形状的微缩电子装置。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会在嘴里发光的东西。
慕云歌却顾不上惊世骇俗，她指尖轻轻抹去装置表面的唾液，那上面竟然镶嵌着一块微小的单色液晶显示屏。
屏幕还在亮着，上面跳动着一组不断闪烁的绿色数字。
那是经纬度坐标。
【系统扫描中……坐标定位解析……】
【匹配大衍王朝疆域图……】
【定位成功：京城以北三十里，落霞山麓。】
慕云歌看着系统地图上亮起的那个红点，瞳孔剧烈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个位置，那个坐标所指向的地点。
哪怕已经荒废了十几年，哪怕那里早已杂草丛生，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慕家被查封多年的旧产，也是她那位战功赫赫、如今远在边疆的外祖父——镇国大将军曾经最喜欢的别院。
大祭司把真正的实验核心区，藏在了她外祖父的家里？
慕云歌死死盯着那枚微型装置，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装置侧面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凸起按钮，旁边用只有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简体中文刻着两个字：
“回显”。